,他遇到了其他起床后的孩子们。
孤儿院里生活的孩子都很友好,即使和中原修冶不是很熟悉,他们也热情地和人打招呼,然后与自己常玩的同伴们打打闹闹地向食堂的方向赶去。中原修治看着这一幕,表情变得若有所思。一一交朋友吗?
东京,一栋宗教建筑的最深处。保护严密的房间内,夏油杰看着床上已经昏睡一整天的夙,脸上的温和面具再也挂不住。他的脸色变得非常阴沉,周身散发的寒意令人毛骨悚然。白发金瞳的孩子在刚昏迷时,夏油杰就立刻尝试着用自己目前已知的方式来缓解孩子体内暴走的力量,却没有任何用处。他往孩子体内输送自己的咒力,如同石沉大海一般没有反应;储存的治疗型咒灵被叫出来,效果却微乎其微;他将丑宝体内储存的特殊咒具拿出来,和前面一样,依然没有任何作用。
一一”我….…保护不了他?”
这是夏油杰在尝试各种办法后,无措地发现孩子在他怀中的气息变得更加微弱时,突然产生的认知。
当这个想法出现时,最恶诅咒师抱着孩子的手臂一紧,内心因为看见孩子昏迷而产生的恐慌转化为冰冷的愤怒和痛苦。他似乎又回到当初那个无能为力的时刻。
一一眼含泪光的少女伸出渴望生的手,却被追杀而来的人一枪击穿头部,重重地倒在地上,腥甜的血液溢出,带走鲜活少女的体温和生命力,而她的脸上还有未消失的希望和期盼神.………
一一乐观善良的学弟心态非常纯粹,认为自己竭尽全力去做力所能及的事情是很棒的行为,一心想要帮助他人,然而,他却死在了那场因为误判而毫无意义的任务中....….
夏油杰抱着即使在昏迷后,眼角依然在滑落血珠的夙,面前的孩子和他曾经未能拯救的人影重叠在一起。
过去的鬼魂在尖叫:你没法保护自己的同伴,就像之前的每一次一样!穿着袈裟的男人呼吸变得粗重,额头上的冷汗出现,这一刻,他的脸色没比怀中的孩子好到哪里去。
但是,夏油杰臂弯中还在微微颤栗的小身体和暴动的力量源都在警示着他:他必须尽快找到能够治疗这孩子的方法。诅咒师的治疗方式大都是自愈+特殊咒具,这些他都已经尝试过,根本没用。
还有别的治疗方法吗?
夏油杰疯狂回忆着相关的知识和内容,脑海中突然出现一张懒散精致的少女面容。
一一硝子!
对了,硝子的[反转术式]!
但是这个想法出现的瞬间,夏油杰的身体变得格外僵硬。一一向曾经的同伴求助,也就意味着他要否定自己叛逃的正确性。这仿佛就是在说:“看,夏油杰的道路是错误的,别说是保护广义上的同伴,他甚至没法保护自己最重要的家人,只能向曾经的同学寻求帮助。”而且,一旦被硝子知道这孩子的存在,离悟知道还会远吗?夏油杰的内心在尖锐警报。
“夏油大人!”
房间门被人从外面撞开,引来夏油杰冰冷和警惕的视线,见是自己人,他身上的寒意稍微散去一些。
菅田真奈美最先察觉到这里暴动的力量,也是第一个赶过来的人,她看着被力量暴动而毁坏得一塌糊涂的房间,神色中满是担忧,“夏油大人,出什么事了?小夙他……”
高挑美丽的女人注意到夏油杰怀中那个眼角有着血痕的白发孩子,刚要上前提供帮助,却被夏油杰身上骤然升腾的咒力制止。“真奈美,去搜集一切和五条家六眼、术式反噬、咒力稳定相关的传闻和古籍,还有特殊治愈能力的咒灵和咒具。”“做好保密措施,不要让人怀疑到小夙身上。”菅田真奈美的瞳孔一缩,她是个聪明人,立刻明白这番话背后的意思。“是,夏油大人。”
夏油杰吩咐完,抱着昏迷状态的白发孩子离开。一一他不愿意向既是曾经的同伴,也是如今的敌人求助。尽管夏油杰知道对方不会拒绝,可是他做不出那个选择。思绪回到现在,夏油杰坐回床边,摸了摸睡着的孩子脸颊。小孩在他大量地输送咒力后,体内的力量暂时平稳下来,连原本不舒服的神情也变得安静,这让一直观察着孩子情况的夏油杰总算能松口气。一一他的孩子暂时不会有事。
夏油杰的指尖触碰到白发孩子的眼眶周围时,突然停住。他不自觉地皱起眉,对于这双睁开时异常漂亮的金色眼睛产生复杂的心情。一一“我的瞳色,出现于′六眼′之中,可或许正是因为这个,差点毁了他。”他爱的孩子身上有他最执着之人的特征,而这份特征却差点要了孩子的性命。
一一是不是因为自己的血脉和基因,才会让这双充满奇迹的眼睛沾染上了诅咒和近乎毁灭的反噬后果?
夏油杰静静地坐在床边,心里的思绪翻涌。他刚经历过情绪上的大起大落,此刻非常疲惫,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触碰昏睡中的孩子,温热的皮肤从指尖传来暖意,心情逐渐平静下来。直到夏油杰对上一双刚苏醒而半阖的金色眼睛,他的手势一顿,心情再度翻涌起水花。
“爸、爸爸?”
夙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引入眼帘的便是夏油杰那张带着疲惫的俊脸。刚醒过来的他想都没想,坐起身就往身边的男人怀里扑。最恶诅咒师下意识地抱紧往他身上扑的孩子,看着毫无阴霾情绪的孩子向他撒娇,他在心中默默地道歉。
一一对不起。悟,我没法放弃他,也做不到把这孩子送到你的身边。夏油杰的道歉对象是自己私心藏起来的孩子,也是到现在都毫不知情的五条悟。
穿着袈裟的男人没说话,伸手轻轻地碰碰怀中白发小孩的眼角,面上露出一如既往的温柔笑容。
“小夙,你醒了,还难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