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理所当然的态度质问他就好了。
想到在别人的记忆中，看到的她跌跌撞撞的身影，像是一片雪回旋到他的心尖上，凉得他的心脏骤然紧缩。
于是他什么都没做，他只是来到这里，等着她。此时此刻，两人对视，同样猩红的双眼，一个干枯得像是红土在皲裂，一个震颤得仿佛世界在崩塌。
棠若看着祝擎，不知道到底谁才是肺病患者，因为她几乎感受不到对方的呼吸。
她的指尖几乎陷进门框里，这点疼痛让她勉强发出声音：“所以，你眼睁睁地看着我……像是傻子一样寻找回忆吗？现在出来，是想抹除什么呢？”
祝擎没说话，棠若苦笑一声。
她终于在这张脸上看到了陌生，她想到在那一次……不，是第一次见到对方的时候，她就感觉到了对方身上的违和感，现在想来她的直觉是对的，她和他，本来就是陌生人。
她缓缓放下手，疲惫又无力地看着他：
“所以，你现在可以修改我的记忆了。让我以为……这里不是我的家，你还是……我的青梅竹马，然后，得到你们一直想要得到的东西。”祝擎的喉结剧烈滚了一下，他缓缓抬起手，在棠若闭眼的一瞬间突然将她抱在怀里。
棠若一惊，刚想挣扎，就听到他突然用低得不能再低的声音说：“若若，我不会再修改你的记忆了。”
棠若一怔，她侧头，感觉到他呼吸的炙热和脸颊的冰凉，但想到他以前说过的话，心脏也变得冰凉了。
“你以前也说过不会骗我。如果你骗了我，我会讨厌你一辈子的……祝擎闭了闭眼，悬在头顶的那柄达摩克斯之剑终于落下，他甚至听到了它劈开身体发出的嗡鸣声。
“你可以讨厌我。"他吐出的气息都是颤抖的，怕她离开更加用力地抱紧她，“只要你不再伤心。所有我来告诉你所有真相……”棠若一怔，抬起头看着他。
祝擎眼底的红几乎要溢了出来，他不忍地看着她，深吸一口气：“我确实不是你的青梅竹马，我是时空联盟的复仇组组长。我们这些人做任务，就是为了得到积分换取力量。所以我来到这里的目的，就是为了你的…”他的眸光闪烁，脸颊绷紧了一瞬。
棠若替他回答：“我的好感度。”
祝擎一怔，有些意外而又震惊地看着他。
棠若扯了一下嘴角，“我听他们说的，我身上什么都没有，除了多到没用的感情，还能有什么呢？”
祝擎还想说什么，她又问：
“所以祝家是假的？”
“假的。”
“你的过去是假的？”
………假的。”
“你和我的回忆都是假的？”
“都是……假的。”
棠若笑了一下。
祝擎复杂而又不忍地碰着她的眼角。
在他粗糙的指腹滑过的时候，棠若才察觉到自己又落了泪。她很不想自己这么没出息，但是自己亲自查出来的，和自己亲耳听到的终归是不一样。就像是早就插进胸口的那把剑，被人按着又深入了一些。紧接着，她就听到自己控制不住的哭声，她在祝擎的怀里，就像是被全世界抛弃的小兽，无能而又无力地发泄着自己的委屈。“为什么？为什么是我？”
“我什么都没有，没有朋友、没有童年，更没有过健康的身体，为什么、为什么要找上我？”
“是因为我很软弱吗？是因为……我很容易爱上别人吗？为什么？”祝擎眼底的红终于落了下来，随着他的指尖和她脸上的融为一体。他无法告诉对方，因为她是副本的女主，整个世界都是假的，连她也只是一团数据。他只能徒劳地抱紧她：
“别哭了，若若，是我的错，全都是我的错。是我找上了你，是我骗了你……但是有一件事不是假的。”
“我爱你。”
他早在做任务的时候，一点点地被她攻城略地，完全失去了自己。然而棠若的心本就千疮百孔，如今又被他伤到，他的真心又能弥补多少呢？他颤抖着呼吸，一点点地剖开自己的心：
“我一开始确实只是想接近你，我以为你会如我想象的那样软弱，但是我发现我错了。最软弱的一直是我，我不敢正视自己的心，反而让你一次次地被人吸引。我不敢告诉你真相，以至于要让你一个人面对这些，承受发现一切的痛苦……
“我的爱在你面前不值一提，但是我只想告诉你，你不是一无所有，你比我们所有人都要优秀。我们这些自私的人，才是真正的弱者。”棠若哽咽着，她在模糊中几乎看不清对方脸。她沉默了一下，然后突然搂住他的脖颈，用尽全力咬住。祝擎闷哼一声，还是松开手，怕勒痛了她。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鲜血从她唇齿间渗了出来，直到她眼角的余光看到远处有几个模糊的身影出现，她才缓缓松开。是谢淮舟还有……陆秋双。
两个人前后过来，脸上都是复杂的苍白。
她忘了，还有他们。祝擎那个联盟的，那他们应该也是一样。谢淮舟能一次次地回溯，秋双会一次次地转换身份。以前想不明白的事情，此时却让她瞬间清醒。她缓缓抬头，然后又看到浓雾之中小八的身影不断抽长，变成一个清绝的男人。
她失笑一声，并没有露出惊讶的表情。
本来就该这样，只是又一个自欺欺人的梦醒来罢了。她只是疑惑，她真的很难攻略吗，让这些平时根本接触不到的人同时接近她。
陆秋双看到棠若嘴角的鲜血，瞳孔一缩，快速跑过来：“若若！”谢淮舟也面色一变，看向祝擎。然而所有的质问看到祝擎神情的那一刻他就明白了过来。
一瞬间，他的脸苍白如纸，带着即将失去一切的愤怒迷茫。“为什么……要告诉她？”
祝擎没说话，只是抹去棠若眼角的泪，仿佛她随时都要散了。棠若看着这几个人，看到陆秋双，不，是裴湘眼底的愧疚和震痛，看到谢淮舟眼底的晦暗，还有小八执着的凝视，一瞬间，只觉得所有情绪都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