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十个大篓子,一个篓子大概十斤,用了八个,可以做四千多个,我猜最多两千多人。”
库勒擦大喜:“怪不得做这些藏头藏尾的事情,原来是这么点人。”“我就说宋军喜欢鬼鬼祟祟,便是现在给他们两万,他们怕也不敢出面。”副将得意说道,“我们不如现在就冲过去,把他们全部撕碎。”“对啊,这十来日多憋屈啊,大家伙都闹着要给宋军好看呢。”“还有那些百姓,也敢跟着宋军胡闹,我就都是找死,要把他们都杀了。”“那有些不好处理了,毕竞百姓人可不少。”库勒擦冷笑一声:“这群人已经知道我们的动向,那就必须全部死。”裨将谨慎说道:“这里都是山,只要他们逃到山上,我们不熟悉这地方,怕是不好追。”
“我们肩负大将使命,岂能因此退缩。"库勒擦冷漠一笑,面无表情环视诸位,冷冷说道,“也该轮到我们主动了。”夜色寂静,?枯枝灰穹山脊的薄霜吞没所有声响,老松横卧山径,三百名宋军正蜷在岩缝间,皮甲外裹着麻布,呼出的白气白茫茫一片,但很快又消散在风中。
远处金军营帐的轮廓在夜色中模糊可见,营中火光满地。“他们在整军?"孙副将不解问道,“我们还没打呢?这就要跑?”姚庆眉头紧皱,紧盯着面前晃动的人影,大帐灯火通明。一一他是老将了,很清楚这不是一个正常的军营的状态。“你去看看他们的马在做什么?"他吩咐着。斥候在夜色中悄无声息离开了,但不过一炷香他就匆匆回来,神色有些不安:“战马在吃豆料,瞧着所有营帐都灯火通明,似乎要整队的样子。”姚庆神色严肃,他盯着辕门两个呵手跺脚的哨兵,巡营的士兵正有条不紊经过大门前,就连火把也都是足油的,照得一切都清晰可见。所有的一切都证明这是个森严的金军大营。“暴露了。“他不可置信地喃喃自语。
“怎么了?"靠得最近的孙副将心中一咯噔,再出声时,声音都忍不住压低,“怎么回事?”
姚庆神色铁青,死死盯着面前明显是准备出兵的营地。他不知道哪里出错了,但现在回想起来又似乎觉得处处都是问题。一一他低估了金军。
一一也许,要听小将军的。
“你,马上回去……“他握紧手中新斩获的腰刀,几个沉重的呼吸后,又开始肉眼可见地冷静下来,语调巍然不动,“让小将军带人离开。”“什么?"孙副将还转不过弯来。
姚庆扭头,第一次深深地看向跟在自己身边十多年的副将,这是一个老实憨厚的汉子,除了贪财,碎碎念,喜好八卦,别的倒也没什么大问题,两个人者都没什么大野心,就想守着一亩三分地好好过日。谁知道,乱世来了。
“带兄弟们回去。“他伸手紧紧握着孙副将的胳膊,“以后,要听小将军的话。”
一一他们在一起,已经很多年了。
孙副将心中一沉,下意识去握住他的手。
“走!”姚庆咬牙,把人推走,“马上就走。”说话间,对面的营寨突然热闹起来,有士兵正在把门口的拒马栏一一挪开,再往里看,隐隐能看到是有人准备带队离开了。宋军这边不明所以,也跟着密寤窣窣议论起来,一个个交头接耳,对此事格外不解。
一只山鹞子突然从枯林中惊起,孙副将一颗心顿时擂鼓一般,震得他发蒙,他却只能怔怔地看着面前多年的好兄弟,一时间回不过神来。“走啊!蠢货!"姚庆咬牙怒骂道,用力挥着手,“快走啊!!”孙副将看着下面已经出了寨子的金军队伍,被刺人的北风一吹,一个激灵回过神来,再看向面前的老大哥,嘴角微动,最后只能看他最大大咧咧的兄弟看着他,平静地摇了摇头。
他麻木地牵过一匹马,一咬牙,头也不回走了。“怎么了?"有士兵不安问道。
姚庆扭头,看着面前今日跟着他的五百兄弟,平静说道:“你们的家人都在郾城吧?”
“对啊,不是不给随军嘛。“士兵们笑说着,可很快又不笑了。因为姚庆的脸色实在太严肃了。
“若是今日金军越过崤山,洛阳就会丢,洛阳一丢,郾城也就不复存在。”姚庆认真说道,“我老姚敢拍着胸脯保证,你们名下的土地都是我和从公主手里抢下来的,我对你们,是一片真心的。”
“大哥……怎么说这些?"士兵们面面相觑,面容逐渐不安。姚庆轻轻叹了一口气,白雾朦胧了这位西北汉子的面容:“营里还有一千五的兄弟,后面是郾城三四千个家,我们今日必须要拖住这支大部队。”士兵们顿时乱了起来。
“不是……不是说,就是来闹一闹吗?”
“是啊,怎么突然这么严重了。”
“这,这我们怎么打得过啊。”
姚庆认真又坚定打断他的话:“计划有变。”“若是你们不愿意,那就走吧。“姚庆看向面前三百个兄弟,低声说道。士兵们一个个都露出畏惧之色,这十日,他们跟玩游戏一眼来来回回地跑,让他们有一瞬间觉得金人其实也不太可怕,他们甚至还抢了不少东西回来,可现在突然又说要真刀真枪打一架,他们心中对金军的畏惧再一次冒了出来。“那,大哥呢?"有人犹豫问道。
姚庆沉默着,看着远处露出棱角的冰凌,在月光下像一串透亮的獠牙,许久之后,他握紧手中的刀,笑了起来:“不跑了,从泾原路跑到汴京,又跑到河北,最后又灰溜溜跑到洛阳,下次说不定还要跑去扬州,还要跑去杭州呢……不想跑了。”
他啧了一声,白雾模糊了黝黑的面容,笑着红了眼睛:“没意思。”士兵们都沉默了,他们都是两河人,他们就是不肯南下,所以才一直留在这里。
“可我,我……"有人嘟囔着,可到底没有说出来。一一他们害怕啊。
后面的金营内,一支支队伍正朝外走去,铁甲冰冷好似巨兽的瞳仁,战马喷出的白雾顷刻间就被北风撕碎,马蹄走在冻土上,刀鞘撞上箭囊,无数个沉黑默却又热闹的动静,让这支深夜出行的队伍令人悚然。领头的将军赫然是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