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应受。”裴述霍然起身,抬步走向室内,冷冷道“你当然可以,但我还不想给你收尸。”
这话可就太难听了。
沈纤慈又气又委屈,往后倒了几步,一下坐在了西边那张罗汉床上,她气得手打哆嗦,抬手便把旁边的茶具和书籍一股脑挥到了地上。裴述随手捡起一本古籍丢回桌上,一边往里走一边淡声道:“榻子上还有十来只瓷瓶器皿,后面柜子里也有几套茶具,你要有力气,尽管去摔个够。”说罢,他人已进了内室。
沈纤慈恨恨地捶打着身下的罗汉床,把手边能抓到的东西全都丢了下去,扔得手都麻了,她哪里是想摔东西,她是想把那个混蛋给撕碎。片刻后,裴述换了身干净整洁的衣袍,带着身水汽从里面走出,从一地狼藉中走过,推开半扇窗户,让傍晚的风吹入屋内。屋内寂静无声,晚霞静静映在窗棂上。
沈纤慈腰背挺直,移过眼去,盯了他一眼,突然冷冷开口道:“你过来。”裴述略微侧头,看了看她,袍角丝毫未动,明摆着还不太想搭理她。沈纤慈拍了下小几,命令道“我要你过来。”裴述面色冷峻,凝视了几息,终于抬起了步子。沈纤慈攥着手,心跳得有些快,看着他一步步朝她走来,说不清自己是要他向自己低头服软,还是在期盼什么。
他走到她的面前,身上清新湿潮的水汽萦绕鼻息。沈纤慈倔强地看着他,扬起下巴道:“亲我一下。”裴述目光落在她脸上,眉头微微动了动,沈纤慈不甘示弱地回视过去,僵持了几息后,他倾身向她靠近,沈纤慈眼睫颤动,闭上了眼睛。他终于向她低头服软,她本该高兴得意的,可他微凉的唇落在她的脸颊上,她却感觉不到丝毫欢喜。
沈纤慈睁开眼睛,怔怔地看着他,对上他冷淡敷衍的目光,心口猛然一揪,她突然踢着腿哭道“不是这样,根本不是这样!”他以前根本不是这样亲她的。
裴述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俨然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孩童,“你还想怎么样?”
“什么我想怎么样,是你怪我,是你怨我,你理也不理我!“沈纤慈一双水汪汪的眸子蕴满泪水,顺着脸颊就往下淌泪,雾蒙蒙的好似笼着一层雾。“你想要我怎样理你?"裴述冷漠回道,“没有人能时刻围着另一个人打转。沈纤慈不听,她扭身趴在几上哭泣,心里跟堵了团棉花似的难受,她咬着手指,泪水把袖子都打湿了。她就是要他时时刻刻都想着她念着她,可他却告诉她,他做不到,他的心到底有几分是放在她身上的,她不敢问,怕他会笑她是个长不大的孩子,更怕那个答案不是她想要的。她趴伏在小几上不起来,一副要把自己哭晕过去的架势,直搅得人心里不得安生,她这是什么德性,裴述定定看了她几眼,把她拉到怀里道“我才说了你几句,你句句顶回来,东西摔了一地不说,还能把自个儿气哭,你也真是好本事。”
沈纤慈忍不住要为自己叫屈,分明是他把她气哭的,却还要嫌她没本事,什么人啊这是,她仰了仰头,“是你欺人太甚!”裴述不言语地给她擦了擦泪,见她的眼睛都哭肿了,不禁叹了口气,他也是被她气昏头了,跟她较什么劲儿,“好了,别哭了,眼睛都肿了。”就哭,就哭,沈纤慈泪眼婆娑地看着他,哭得更收不住了,她心里本就委屈,攥着他的衣襟,哭诉道“都是你不好,你对我太坏了,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裴述胸口的衣襟都被她的眼泪给泅湿了,抬手摩挲着她的眼角道:“我却觉得对你太好了些,别人说一千道一万你也听不到心里去,合该由着你没脑子地闯,到时候自然就长记性了。”
沈纤慈大为不满,她承认他是比她聪明那么一丢丢,但他这话也忒刻薄了,“你都骂我好几句了,我又不是去杀人放火,说到底我也是帮了忙的,不念功劳还要念苦劳呢。”
裴述沉默了一下,看着她道“我不需要你为我做这些,你明白么。”沈纤慈愣了愣,闷声道“你说得好听,可裴静芝是你堂妹,我要真的袖手旁观,你知道了,不得恨死我啊。”
不等他开口,她紧接着说道:“换做我家里人出事,你要是袖手旁观,我一定会恨死你的,我不要你恨我。”
裴述捏了捏沈纤慈的脸蛋,“少拿你的想法来猜度我,你能顾好自己比什么都强。”
沈纤慈厥了厥嘴,男人的话也就是听听就好,信了实那才叫真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