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看完了吗?有何体悟?有不解之处也可以道来。”然后牵起魏桐的手就往里走,仿佛魏治根本不存在。魏桐初时有些慌乱,抬眼去看父亲,却在被嬴成蟜往嘴里塞了一块饴糖后瞬间乖巧下来,安静地充当起了工具人。
长安君的饴糖可与别处大不相同,里头是混了核桃、板栗和松子等富含油脂之物,吃起来又甜又香。
属于非常会享受了。
以往都是专给姑姑带,姑姑会分一些给他,让他和弟弟妹妹一块吃。可他作为长兄,顶多是拿一小块甜个嘴,今天可算让他捞着了!至于他爹的态度,不重要。小姑姑出嫁与否还是得大父说了算,他爹又插不上手。
反正到时候要是挨揍了就去大父那暂避锋芒。魏桐心安理得地含着糖充当挡箭牌,把跟在赢成蟜身后的梁茂给闪得不轻。好嘛,合着公子您的一定有办法就是强闯啊。赌治公子会因为您的身份不敢拦您?
这不纯纯莽夫嘛,比他还要不聪明。
还是师傅说的对,情爱乃习武之人的大毒。梁茂一边在心中吐槽着,一边迈动脚步跟了上去,路过时还不忘对魏治点头致意。
堪称非常有礼貌了。
魏治却好悬被气了个倒仰,就连魏治身后的门客护卫也有些面色难看。一点点小争端,闯了就闯了,可你这么理所当然是怎么回事?真当自己家了!
游侠向来把脸面看得比命重要,不忿道:“公子,真就这么把人放过去了?”
魏治白了发声的人一眼,不咸不淡道:“不然呢,你去把人追回来?”旋即又轻轻摇了摇头,自嘲道:“女之耽兮,不可说也!不可说也!”他当然可以把嬴成蟜给拦下来,可妹妹那性子,比齐国的君王后还要刚强十倍。
昔年燕王派乐毅攻齐复仇,乐毅率领五国联军连破齐国七十二城,齐潜王在逃亡的过程中被楚军将领杀死,齐国仅剩下莒与即墨两座城池苦苦支撑。齐潘王之子田法章侥幸逃脱,改名换姓在莒城的太史数家中做佣人。太史敷有个女儿,觉得田法章十分不凡,于是时常照料接济他,不久后田法章坦白了自己的身份,两人便开始私通。
后来田法章被齐国百姓拥立为新的齐王,太史数的这个女儿顺理成章成了王后。
太史敖却以君王后不经过媒人介绍就自己嫁人,玷污了祖宗名声,不配做我女儿为由,终生不见君王后。
君王后虽见不到父亲,却一直严谨守着作为女儿的礼节,其性刚强至此。魏治丝毫不怀疑妹妹的胆量决断与能力。
是真能离家出走跑秦国去啊!
明媒正娶总比私奔好听。
而且只要抛开嬴成蟜是秦国人这一点,天下间恐怕很难再找到条件这么好的妹夫。
拦着仅仅是自己心里不痛快想给嬴成蟜也添添堵,以及表明家里还有人会出头,起个你小子最好老实点的威慑作用而已。至于具体婚事,正如魏桐所想,还轮不到他这个当大哥的做主。嬴成蟜的情报也没有完全出错,信陵君今天的确不在别院,而是去与门客们踏青游玩去了。
所以嬴成蟜松了牵着魏桐的手,循循善诱道:“桐,可以帮我把这几本兵法送回你大父的书房吗?”
魏桐嗦着糖,小脸鼓鼓的,脚不动,手更不动,而是歪着头看他。嘴角小小的翘着,眼睛滴溜溜乱转,一副我藏着坏心思,但特意让你知道的模样。
嬴成蟜笑了,他现在算是彻底明白为什么信陵君最喜欢这个孙子了。他开始摸荷包:“说吧,要什么?”
魏桐用双手按住了他,笑得有些谄媚:“小姑丈,我不要糖,也不要钱。”嬴成蟜被一句小姑丈叫得心飘飘的,脸上的笑容堪比绽放的向日葵:“那你想要什么?”
“纸鸢!"魏桐兴奋地蹦了起来,张开双臂画了一个大大的圆,“要纸鸢!小姑丈前些天送给姑姑那个凤凰纸鸢,可太威风了。就是姑姑爱惜得很,别说给他玩,就是看也不让他凑近了看。如今纸张可是个十成十的稀罕物,只有秦国才能产出,魏桐也意识到自己要求有些过分,又把画圈的手小小地往回缩了一些:“其实也不用那么大的……小一点也可以。”
嬴成蟜看着他这幅模样玩心大起,故意逗他:“给你造个纸鸢也可以,多叫几声小姑丈让我听听?”
魏桐的脸腾一下就红了。
他觉得这个长安君不厚道,叫一句也就行了吧,咋还能总叫呢。而且要是让小姑姑知道自己因为一架纸鸢就把她卖了,他还活不活了。他可是小姑姑的第一仆人,怎么能出卖小姑姑呢……卖,卖小姑姑的就是他!!!
“小姑丈!”
一块糖。
“小姑丈!”
又一块糖。
“小姑丈!小姑丈!小姑丈!"得了糖的魏桐声音愈发嘹亮欢快,都成调了。嬴成蟜直接把一袋糖全扔给了魏桐。
他知道魏桐被教导得极有长子长孙风范,不会吃独食,这些糖会去到本应该去的地方。
然后,然后就乐极生悲了。
两个人在同时,以几乎同样的速度踮起了脚尖,表情开始变得狰狞。“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你们两个玩得很开心啊。”嬴成蟜第一反应是瞪梁茂,你就不会盯着点吗,报信啊!一旁梁茂抱着弓,满脸无辜,用眼睛示意嬴成蟜看脚边。那里有颗石子正孤零零地躺在地上。
我提醒公子你了,可公子你玩得太开心了,没注意到。嬴成蟜怀疑梁茂是故意看他笑话,但他没证据,更没时间。因为魏桐已经趁此机会抢先讨饶了。
“姑姑,姑姑,我错了错了,姑姑,姑姑!饶了我吧!都是长安君支使我的!”
嬴成蟜听着他在自己耳边叫唤,觉得这小子前一世肯定是只鸽子,不然怎么这么能咕。
“阿留,你胳膊前阵子才好,可不能使大劲,万一再伤着。”“不劳长安君费心了,我这胳膊比你强。”仿佛是为了证实这句话,嬴成蟜感觉自己耳朵上的力度又大了几分,而且似乎有打旋的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