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早已从沿途驿站官员口中,断断续续听了不少关于马国舅的传说。
漠北之战,大破北元主力;稳住漠北十八部,开设互市等等。
但他最感兴趣的是马天建立的格物院,造出的东西远超世人想象:洪武战舰,火枪,火炮,还有纺纱机,水力织布机等等。
“这些后世几百年才有的东西,大明如今就有了。”沙哈鲁的心猛地一沉,一个大胆猜想浮了上来,“马天莫不是跟我一样,从后世来的?”
他的目光骤然变得锐利,紧紧盯着马天的背影。
“殿下。”身后的亲卫策马靠近,“你瞧这大明国舅,真是好威风!这么年轻就封了国公,还能让大明皇帝亲自拉着上龙辇。”
沙哈鲁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不屑的笑,似是轻视,又似是带着一种俯瞰众生的傲气。他目光重新投向远方,思绪却飘回了前世。
二十六岁,他已是手握重兵的大军司令,率领着装备精良的军队,在战场上打出七连胜的战绩,震惊整个欧洲。
后来,他横扫欧洲,建立第一帝国。
那时的他,接受的是各国使臣的朝拜,享受的是万邦来朝的荣耀,比眼前马天的荣宠,不知盛了多少倍。
“不过是封个国公,受些百姓欢呼,便值得这般惊叹?”沙哈鲁在心底冷笑。
前世的辉煌早已成过往,可刻在骨子里的野心与傲气,却从未消散。
如今他重生为帖木儿汗国的四皇子,虽暂居人下,却手握一定兵权,更有着超越这个时代的见识与谋略。
“来到这个世界,还是皇子,我定会建立更庞大的帝国。”沙哈鲁的眼底闪过炽热。
他看着前方马天的背影,又扫过大明繁华的街道、精锐的军队,嘴角的笑意渐渐变得深沉。大明虽强,马天虽可疑,可这天下,未必不能再掀波澜。
他勒转马头,对着身后的亲卫低声吩咐:“记下今日所见,尤其是那神机营的火器样式,还有关于“格物院’的一切消息。”
坤宁宫。
马皇后正在焦急等待,目光却时不时飘向殿外的回廊。
“母后,你别急,父皇带着舅舅和燕王,定是快到了。”燕王妃轻声上前。
马皇后摇了摇头,又朝宫门望了一眼:“马天和老四去了漠北大半年,虽说书信不断,可没见着人,总不踏实。如今他们得胜回来,我这心才算落了地。”
大殿里的其他人也都静候着。
太子朱标神态从容,身旁太子妃吕氏脸色带着笑意,朱允效站在母亲身侧。
朱允通站在朱标另一侧,时不时踮脚往殿外。
朱英与戴清婉并肩站在一边,满是期待。
“来了!来了!”殿外传来小太监清脆的通报声。
马皇后快步走到殿门口,就见朱元璋左手拉着马天,右手牵着朱棣,大步走了过来。
“姐姐!”马天朝马皇后走去。
朱棣也跟着上前,对着马皇后躬身行礼:“儿臣拜见母后。”
马皇后看着风尘仆仆的两人,眼眶瞬间就红了:“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一个是我弟弟,一个是我儿子,一起去漠北打胜仗,建下这不世之功,我这心里,真是高兴得紧。”
朱元璋走上前,爽朗大笑:“有他们在,大明无忧矣!”
朱标笑着附和:“舅舅和老子此次立了大功,往后朝堂之上,就是孤的左膀右臂了。”
众人都围了上来,气氛瞬间热闹起来。
朱允通跑上前,拉着朱棣的披风下摆:“四叔,漠北的雪是不是比京城的大?你有没有见到过会飞的雄鹰?”
“雪比京城大得多,能埋了马腿,雄鹰也见着了,下次四叔给你带一根雄鹰的羽毛。”朱棣大笑。马天的目光落在一旁的朱英身上:“看着比以前沉稳多了,瞧着倒有几分朝堂重臣的气度了。”朱标笑着补充:“舅舅可别小瞧他,如今朱英已是刑部尚书,还兼着文华殿大学士,处理刑狱、草拟诏谕都十分得力,孤如今打理政务,都离不开他呢。”
朱英连忙躬身:“太子殿下过誉了,臣不过是尽己所能。”
就在这满殿欢腾之际,角落里的吕氏和朱允效却面色阴沉。
马皇后领着众人进到殿中。
朱标扶着朱元璋的胳膊,朱棣跟在马天身侧,朱英与戴清婉并肩,吕氏和朱允效落在最后,神色依旧淡淡的。
马皇后走到案前站定,抬手轻轻按了按,众人都安静下来。
她先是扫了一眼众人,最后目光落在马天身上:“马天,跪下。”
马天猛地一愣,下意识挠了挠后脑勺:“姐姐,干啥啊?”
嘴上这么说,他还是利索地起身,跪在了羊绒毯上。
不仅是马天,满殿的人都愣了。
朱元璋起身就要去拉马天:“妹子,今儿得胜回朝的好日子,有啥话坐着说就是,哪用得着跪下?”可他刚走两步,马皇后便抬眼瞪了他一下。
朱元璋的脚步顿住,嘴角动了动,最终还是讪讪地退了回去,坐回椅子上。
马皇后伸手拿起案上的绢册,沉声道:“你如今是大明的徐国公,手握兵权,朝堂内外谁不敬重?可你别忘了,你先是马家的二郎,再是大明的国公。爹走得早,长姐如母,今日我便代爹,把这马家家训交给你,也让你记着,马家的人,这辈子该守着什么。”
马天跪直了,双手放在膝上,神色变得郑重起来。
马皇后翻开绢册,清了清嗓子,开始读起来:“马氏一族,耕读传家,后世子孙,当守三则:一曰忠君报国,不以功高自傲,不以权柄谋私,凡行事皆念大明百姓,凡决策皆护江山安稳;二曰不骄不躁,胜不骄、败不馁,得荣宠不忘本,处困境不堕志,常思己过,莫论人非;三曰体恤亲邻,上敬长辈,下扶弱小,马家子孙虽在朝堂,亦不可失赤子之心,不可忘民间疾苦。”
读完,她看着马天,眼神从严肃渐渐变得温和:“这家训是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