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当年是凌初夜先伤害了她,但从事情的结果来看,阿晨的错更大,这是毋庸置疑的。”
“但你心底不是这么想的。”
“……”
“如果你真的这么认为,调查局根本就没有威胁你的必要,不是吗?”女生从臂弯里抬起满面泪痕的脸,眼眶微红,眼睛却睁得很大,逼问的目光却直直射向一瞬间怔愣住的医生。
“这些年调查局利用‘修复者’研究的绝对不止于医药实验和生化武器,在我看不到的地方,易钧还让你们做了些什么?是不是和我们七剑的剑灵有关?亦或是麒麟血玉?”
视线无处躲闪,医生脸色未变,眼里却已泛起汹涌波涛。
“你怎么……”
“我怎么会知道剑灵这种东西么……”袁冰妍嘲讽地勾起嘴角,“我无意中偷听妈妈和长老谈话,听到了这个词,我问他们,他们都闭口不言,但有句话我听得很清楚——”
“——他们说,剑灵可以炼玉。”
陆萧眼神已经恢复了平静,他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拆开一包崭新的餐巾纸,抽出一张递给袁冰妍。
袁冰妍沉默片刻,接过纸巾攥在手中,吸了吸鼻子。
“冷静点了吗?”过了一会儿,陆萧淡淡开口,似乎并不想在这个话题上深入下去,“我送你回去。”
“你告诉我。”
陆萧一愣。
袁冰妍执着地抬起头盯住他。
“我能感觉到,初夜他们去江南已经这么多天了,却一直联系不上,很有可能是遇到了麻烦。长老和妈妈为什么偏偏此时提到了剑灵和炼玉,指向性已经很明确了,调查局想利用这个。炼玉除了炼血玉还能有什么能让调查局如此上心?现在的局面多半与过去这些年境内对麒麟血玉的争夺,和调查局的秘密研究脱不开关系。只要搞清楚这些事,说不定就能找到血玉……找到破局的方法。”
空气安静了一会儿。
狭小的电话亭中只有两个人微弱的呼吸声,亭外依旧是喧闹的车水马龙。
“阿妍,你确实变了,”医生缓缓蹲下来,视线与她平齐,伸手摸了摸她的发顶,神色复杂,“你的眼光在大局之上,过去的你从来不会说出这些话。”
袁冰妍有些自嘲。
“你以为这代表我放下私情,不恨了吗,不,”她说,“怎么可能不恨。”
怎么可能不恨。
“我恨透了阿晨,我恨不得杀了她,这两年我时时刻刻都怀着这样的心情,我甚至希望她两年前就死在那场事故中。”
我知道啊。
陆萧心说,否则你刚才也不会崩溃地喊出那些话了。
“我只是不得不承认,我恨她是没用的,或许毁掉我的真的不是她,而是她背后的那些东西。”
女生抓住陆萧的手腕,她紧紧握着,仿佛抓着一根救命稻草。
陆萧没有挣脱,任由她拉着,木然注视着她泪痕未消的眼角。
“修复者不是普通的研究计划,在这里头七剑家族和调查局之间达成过某些不可告人的交易。而师兄,你和初夜,阿晨,你们三个人,都卷入了其中,”女生一字一顿,“这才是导致一切悲剧的源头,是这样吗?”
“师兄,你回答我。”
医生静静地望着她,嘴唇抿着,一言不发。
夕阳如约西去,街边天色一层层暗了下来。
阿妍,你要我如何回答你的问题。
一切悲剧的源头是什么?
我也无法回答。
是修复者吗?
是七剑和调查局之间的交易吗?
而这些年卷入其中的,又何止我们三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