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步开外皆看不真切。
“掰喜馍。”
话音刚落,就有个丫鬟拿着托盘递了过来。满满一托盘的白面馒头,看似大小形状一致,并无不同。
“一人掰三个。王妃先请吧。”
“是枣!寓意王妃早得贵子。”
“这个是豆沙!寓意王妃婚后甜甜蜜蜜。”
“这是咸的,寓意王妃福泽深厚绵长。”
……
闹腾一波后,秦君铭又被几个公子哥架出去陪着喝酒去了。一些宗室妇人留下来同司徒娴说了一会儿话,知晓这新婚之夜新娘子的紧张,不多留仅以过来人的身份道了打趣开导几句就出去了。
她这才在几个得力丫鬟嬷嬷的侍候下,沐浴更衣,方便后又吃了些备好的吃食垫肚子。趁着秦君铭还没回来,如浣如歆两人给她按摩脖颈和四肢,容潼和方溱则把给她叮嘱过许多遍的事情又说了一遍。
直到亥初(约莫晚上九点)一身酒气的秦君铭才被个小厮给送回来的,司徒娴人生第一次服侍夫君更衣沐浴,手忙脚乱之余幸好有几个老嬷嬷搭把手。
终于是到了洞房花烛,喜婆见容潼方溱把司徒娴的发簪都取了下来放在一旁被如意举着的梨花木镂雕祥云舞鸾托盘上,道了几声吉祥话,就领着人退下了。
秦君铭早幻想过无数遍为妻子画眉梳发夫妻和睦恩恩爱爱的场景,今晚终于美梦成真。
那几个梳洗丫鬟都垂着头走了出去,还不忘把房门带上。
他走到紧张端坐在床沿的她身旁,伸手抚着她柔顺的秀发。
“你……”司徒娴话未说完就吞了下去。
透过侧前方看不甚清的铜镜,只见秦君铭微笑着用把锋利的匕首从两人的长发上各自割下一缕打了个结,又从怀里拿出一个蓝色的锦囊,把结成一股的头发装了进去。
“结发夫妻……吗?”司徒娴愣愣地看着,她没有听容潼方溱讲过皇家会这么做,因此她全然没想到他会这么做。
秦君铭把锦囊重新放进怀里放在贴着心脏的位置,从身后一把抱住她,声音是微带着诱惑的低沉,“夫人别忘了刚刚我们才喝过合卺酒。一杯合卺,许汝三生;恩爱不移,至死不弃。天色不早了,安歇吧。”
司徒娴这几个月除了学习礼仪外,教习嬷嬷自是要教授圆房之事,乔氏也说过。她也看了乔氏珍藏的几本春宫图书,自是知道安歇之后两人要做什么。不禁又羞红了脸。
房里的灯已经熄了,龙凤烛的光洒了一室昏黄,凭添暧昧的朦胧。
一夜缠绵悱恻。
西窗微敞,晨风带着草木上新露的清润,卷起朱幔一角,东壁的喜案上,龙凤双烛尚余一指。
那祥瑞的龙凤烛足足燃了一夜未灭,床幔轻晃,情动之声频频传出。外面守着的未经人事的丫鬟们无不羞红了面颊往远站了站。那上了年纪的喜婆听着声不时冒几句荤话出来,眯着眼睛笑着,直到子时听到秦君铭叫人抬热水,抬脚进屋弓腰哈背笑眯眯取了床上染了落红的喜帕,又指挥着丫鬟们换了新床单被罩。收好喜帕,才打着哈欠回去歇息了。方溱和容潼已经回去复命了。
天刚破晓,司徒娴倒是先悠悠转醒。
入眼,是那用金线勾过的龙凤图案的大红床帐。木制的物件散发出淡雅朴质的木香,床头上挂着几个镏金镂空小球垂着锦线朱玉珠珞,里面盛着令人宁神静气的香料,飘逸出袅袅香气。屋里也点了淡淡的熏香,冲淡了昨晚那令人脸红心跳的味道。
“嘶——”
她微微动了动,下身的酸楚就让她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但是感觉似乎已经被清洗过了,身子只是仍有些许绵软,别地儿倒是一点也不痛了。
随后他搭在她腰身处的胳膊就紧了紧,把人圈在他的怀里,哑声道,“安生点儿,一早还要去给他们敬茶呢。”
“……”讲真的,你一定是误会了什么。
又眯了一会儿,她便唤了昨夜守夜的如浣,问问时辰。
“王妃可是要起了,现在方是卯正。”
隔着层层床帐纱帘,如浣的声音遥遥的传进来。
“再过一盏茶罢。”司徒娴看着禁锢着她的某人,无奈的回道。
“诺。”
“已是卯正了,该起床了。”她小声地叫他,面颊红红的。初承欢爱,她眉宇间还有浓得化不开的春意。
“你唤我什么?”
“……你的表字是什么?”
秦君铭的眸光很深,端详她,过了会儿,笑起来:“我表字,长风。”
“长风。”她重复。
“想到了什么出处?”
司徒娴笑:“长风至而波起兮,若丽山之孤亩。”
秦君铭也笑,接了后半句:“势薄岸而相击兮,隘交引而却会。你果然能猜出出处。”
这么有名的《高唐赋》,她很难不知道。
只是深想这个表字的含义,并不太符合她知道的秦君铭的性情。这些话分明是形容巫山川水,磅礡汹涌,难以匹敌。而他的性情却比较冷清,不咸不淡的。
“今后就唤你,夫君。可好?”独属于我对你的称呼。
秦君铭终于满意地勾起唇角。
他想起昨天夜里,他就这么低头看了她片刻,听她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又拢了一下被角,手指落在她披散着的一头青丝上,勾起一缕在指间把玩。
她的头发滑顺,缠在指间柔软又缠绵,他就着烛火看了她片刻,微低下头去,唇落在她的唇上轻蹭了一下,语气呢喃:“娴儿,我的妻。”
沉睡中的人似乎是听见了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