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星期天下午再过来。
许之前两天在晚上和陈迁书对了答案,预估成绩应该能跟上以往的水平,或许还能高上一些。最后一门英语考完后,收拾好考卷和笔盒回班,同桌已经回来了。
林常松把试卷拍在桌上,说得像英勇就义的壮士:“真正的勇士,敢于直面淋漓的鲜血,敢于正式悲惨的试卷,鲁迅如是说到。来吧,许之,对答案。”
“来吧。”许之把书收到一边,大剌剌地将英语试题卷摊开。
两人一题一题对下去,碰到不一样的,许之自信满满地把自己的解题步骤讲给他听,结果反倒被他指出没有注意到的漏洞。
许之心碎地拿红笔在这题上打了一个叉。
这时,坐在前桌的张盈眉转过来双手拿着试卷,小心地问:“我能和你们一起对答案吗?”
“好啊,我们对到了第……二十三题。你先看看前面的,这些我和林常松不一样。”许之把试卷侧向前方,方便她能看到。
毛媛莉对下来,突然指着一道题,不安道:“我们三个都不一样。”
三人都暗道不好,听完毛媛莉的做题过程,许之和林常松双双吸一口气,他们俩都错了。
林常松心如死灰地闭上眼睛:“别拦我,我打算给自己献唱一曲《凉凉》。”
许之双手捂脸,不愿再看:“果然英语最不擅长了。”
毛媛莉笑道:“还没对完呢,万一我错了呢?”
班主任进来,敲了敲后门:“多给你们放一天假,星期天下午五点半前过来就行,不过,早点来我也是不会拒绝的。”原来重点在后面一句话。
看着同学三三两两对答案,班主任泼冷水:“别对答案了,对出来的都是错的。后天回来发答案。”
没顾班主任说的风凉话,三人飞快地把剩余的答案对完,彼此心里都对自己的分数有了数。
即使英语错得惨不忍睹,但许之回家的路上还是心情愉悦,放声高歌,毕竟多了假期是非常值得高兴的。临别前,两人约好明天去陈迁书家里看电影。
陈迁书在家里满怀期待地等待着明天的到来,却在晚上接到了妈妈徐念如的电话。
陈迁书接起,过了许久,照例以妈妈的沉默和他的反常结束。
挂断后陈迁书把手机关机搁在茶几上,走到窗边拉紧窗帘,确保一丝光亮都透不进来。
房间霎时陷入漆黑。陈迁书眯了眯眼以适应黑暗,隐约看到桌子上放着许之带来的鲤鱼摆件轮廓,不由得自嘲一笑。
以为自己已经不会有太大的情感波动,但是又好像再一次溺毙在水中。只有和许之待在一起才能有一点喘气的空间。
在黑暗中,将自己闷在被子里,熟悉的黑暗让他堕落又心安。
上午陈迁书醒来,确切地说并不是醒来,而是睁眼。像以前的很长一段时间一样,一直没睡着,思绪混沌,处在半梦半醒之间。
陈迁书看着空落落只有一盏灯的天花板,突然想起许之今天要过来。他躺了一会逼着自己起来,出去买点中午要吃的菜。
八九点钟的太阳正挂在天上,照得一切都明晃晃,让人睁不开眼。陈迁书疲倦地走到阴影下,他不喜欢太过明亮的太阳,各种不安与自怜都没有办法躲藏。
斑马线上人来人往,只他一人滞留在此,迈不动脚步。后方是大片模糊的成群车辆,左右是步履匆忙的行人。还有鸣笛的车辆,一闪一闪的绿灯提示他时间无多。
周围全是扭曲的幻象。
指示灯闪烁到“六”。
“迁书——”
陈迁书在混沌中清醒,他看到穿着白色长衣、天蓝色牛仔短裤的许之抱着一大束金黄的花朝他招手。
陈迁书怔怔地看着许之向他跑来,只向他一个人跑来。离得近了,许之怀中的花是向日葵和麦穗。
指示灯转为“三”。
陈迁书的手被牵住,跟着许之一起跑到安全的彼岸。
许之喘气笑着,刚想和陈迁书说话,就连人带花被陈迁书抱在怀里。花搁在许之另一侧的肩头,从背后看,像是从两人怀里长出来似的。
他紧紧地抱着她,怀中的温暖比黑暗更令人眷恋。不顾过路人诧异又暧昧的眼神,他轻轻问道:“许之,你还喜欢我吗?”
许之愣在原地,腾出一只手回抱了他:“一直在喜欢。”
陈迁书闭上了眼睛,缓缓说:“我也是。”
从年初开始,因为你我有了无数次的例外,会担心你的情绪,更担心你会不会厌烦和我说话,多了很多很多真诚的开心和尝试……也是因为你,我开始学着爱自己,享受吃饭,心情不好就去看大自然,看周围奇奇怪怪的小事物。
在这一刻,陈迁书决定将自己藏起来的天空的一角与许之相连。
身边车水马龙,他们隔着金黄的向日葵和麦穗在拥抱。
“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许之没有被突如其来的告白冲昏头脑,陈迁书的模样明显不对,眼底发青,脸色苍白。她原以为他只是没睡好,但应该不只是这样。
“没怎么,昨晚我妈妈给我打了电话。”陈迁书不愿再说,松开手对她说了一声抱歉,对唐突她感到对不起。
许之了然,他家里的事是他不能说的秘密。许之没强求,笑着把受了一点挤压的花塞进他手里。
两人一时没有说话,因先前的对话,气氛变得微妙又尴尬起来。
陈迁书开口:“刚才说的,你同意吗?”他双手捧着花,静静等待着许之的审判。
许之看着面前拘束的男孩,笑道:“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