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无涯双手合十,接着缓缓分开,露出一点火苗。
火苗比香烛上的火星大不了多少,但看起来格外炽热。
远处钟鹜只是扫了眼,便觉口干舌燥,汗止不住的从额头涌出。
金翅大鹏瞳孔微缩,摇身化为人形,握着有些发烫的长戟,轻声道:“还真是得天独厚。
老君竟然连这等宝贝都送你了。”
“此物根源是师兄所赐,余下皆是我辛苦所得。
并非长者所赐。”
“你当我是在羡慕你么?”金翅大鹏忽然大笑道:“我最看不惯你们的就是这点。
你这火不全,你不会不知道吧?
这可是你们惯用的手段。
明明有通天的法门,上乘的宝贝,非要一点点放出来,动不动就秘传嫡传,还设置一大堆障碍考验。若是怕别人学走,何必广收门徒?
也对,不穿这身“有教无类’的衣服,又怎么遮住你们身上道貌岸然的臭味呢?”
“有力无心,所害甚广。”虞无涯淡淡道:“身怀利器,杀心自起。
若不先打磨心性,怎能承大道之重?”
“果然是观音的好徒弟,说起这种空话,眼睛都不眨一下。”金翅大鹏冷笑道:“你不传下去,怎知他们接不住?”
“我之前也有疑惑,但看你这副模样,我觉得天庭灵山还是太宽松了。”
“牙尖嘴利!”金翅大鹏挥动长戟,虞无涯立马举双手迎上。
那一点火星,当即将长戟托在半空中。
赤红将锋刃烧得透亮,快速延伸下去,在长柄中段忽然停住,像是撞上一堵墙。
虞无涯倾尽全力,再难前进分毫。
“什么仙佛妖神,不过是你们打压异己的手段。”金翅大鹏冷声道:“成王败寇罢了。”
“天行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
凡人对善恶之分,确实没有能划定万事万物的至理。
你我修行之人,脱凡化仙,难道还分不清对错么?”
虞无涯语速很慢,每一个字都说得无比艰难。
但坚定无比。
“你才修行多久,也配与我说善恶对错之分?!”金翅大鹏冷笑道:“那你同我说,何为善,何为恶!”
“我修行尚浅,确实不敢妄下定论.. . ..”
金翅大鹏目露不屑,刚要开口,就听虞无涯一字一顿继续道。
“但我知道有一句,肯定没错。
仙道贵生。”
金翅大鹏不知想起了何事,突然面露愕然。
等回过神,面前的虞无涯通体已经被三昧真火覆盖,朝他扑了上来。
他下意识一刺,洞穿了虞无涯。
但这回,虞无涯没有分化成因果金线,而是死死抓住长柄,咬牙道。
“孽畜受死!”
金翅大鹏勃然大怒,手化鹰爪,无视了掌心钻心般的疼,朝虞无涯脑袋抓去。
就在这时,紫金铃、人种袋、收鬼袋三件法宝齐齐飞出,散发出的波动,将鹰爪挡了出去。“老君、弥勒、地藏 ..”金翅大鹏目眦欲裂,怒吼道:“尔等都想杀我么!
那为何不出来!
一个个都是藏头露尾的鼠辈!
不满我所言,为何不与我当面对质!”
“你也配?”
金翅大鹏猛地收回目光,死死盯着虞无涯,面容扭曲,宛如恶鬼一般狰狞。
“你说什么?”
“生什么气?”虞无涯一把抓住金翅大鹏胳膊,笑道:“不是要与我聊么,继续啊?”
金翅大鹏面色一沉,忽然爆碎成漫天金光。
虞无涯手中一空,只剩长戟还插在胸口,看起来狰狞,却有种说不出的可笑。
下一秒,虞无涯感觉脑袋一阵剧痛,整个被拎起到空中。
“你以为只有你在等机会么?”金翅大鹏阴冷的声音从身后响起,“现在你再逃给我看啊?”你那些伎俩,我看过不知多少。
激将,拖延时间,示敌以弱..我经过的厮杀,见过的生死,比你见过的野草都多。
你以为借些力就能杀我?
若有那么容易,我早就死了,岂会活到今日?”
见虞无涯疼得眼中异色消散,双眼翻白,金翅大鹏残忍一笑,轻轻吹了一口气。
虞无涯顿时从脚开始变化。
原本活跃的金线,像是寒冬中的枯柳,耷拉在半空中,没有丝毫抵抗,缓缓随风消散。
就在这时,虞无涯身上也出现了异常。
一条条锁链凭空浮现,细看之下,这些锁链竟是由羽毛组成的,将他缠得结结实实。
而虞无涯身上延伸出去的因果金线,大半都被锁链隔断,只剩下一根最粗的,仍指向南方,闪烁着淡淡金光。
金翅大鹏有些遗憾的叹了口气,但很快就将杂念赶出脑海。
就算斩不断灵感与南海的因果,身体阳神全毁,灵感也将修为尽毁,灵智全失。
哪怕他重新在南海修行,想要再达到今天,也不知要多少年。
那时候. ..再杀他也不迟。
有大宏愿加身,或许杀不死。
但无妨,见一次杀一次,让他生生世世,都只能做条鱼,离不开南海的池子!
想到这,金翅大鹏一泄胸中阴郁,抓着虞无涯的脑袋,遥遥看向长青的方向,甚至摇了摇手中的虞无涯见虞无涯像是破布娃娃一般无力摆动,敖玉眼神一呆,旋即尖叫一声,化身成龙,就要飞扑上去。下一秒,她身体快速缩小,落进了长青掌心,像是进了看不见的迷宫,一直在原地打转。
见此情景,钟鹜也忍耐不住,大声道:“上仙!
灵感上仙他. ..”
“我看到了。”长青点点头。
“那您为何?”
“人各有命。”长青淡漠道:“他选得路,他当然要走到底。”
钟鹜满脸不敢置信,愕然的后退了两步,又看向远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