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剑鞘遥指千仞雪眉心,距离十丈,剑意却已近肤。
“三个月后,拍卖场。你若真能三千万熔铸成光”
“一我便以十万年魂骨为祭,替你开第一座神殿。”
话音未落,剑鞘已空,玄渊的身影化作一道黑电,掠向晨雾深处。
千仞雪独立原地,指尖的血雾重新凝回那粒金粉,轻轻贴在唇角,像一枚隐秘的痣。
“玄渊,”她对着渐散的雾低语,“说真的,你替我劈路,我替你造神。若神也终将成为新的资本她转身,走向天斗城,六翼天使的虚影一点点敛入金发。
“那就让神也流血。”
风掠过,草叶恢复原状,唯有地上那四瓣裂开的金币,被一只路过的商队马蹄碾进泥里。
雪鹫纹断裂的翅膀,再也看不出原来的形状。
玄渊漫步来到了七宝琉璃宗,他的老师在这里。
七宝琉璃宗·山门未启,剑意先至。
晨雾被一缕银辉劈开,像一匹无声的白练,自主峰之巅垂落。
尘心负手立于“剑庐”飞檐之上,素衣如霜,眸光比霜更冷。
他未开口,一道缥缈的剑鸣已先钻进玄渊耳中一一像长辈的叹息,又像同道的试锋。
玄渊止步,躬身行礼,声音不高,却压得满山铃铛同时哑声。
“弟子玄渊,拜见老师。”尘心抬手,指间捏着一片枯叶,叶脉里却流转着与七杀剑同源的锋芒。“我教你的第一课,是什么?”
玄渊垂眸:“剑未出鞘,先问己心。”
“第二课?”
“剑已出鞘,不问天地。”尘心指尖微弹,枯叶化作一道灰线,掠过玄渊鬓角,切断几缕黑发,却未伤及皮肤。
“第三课,我还未教。”
他转身,背对朝阳,影子投在庐前石壁,竟映出一道漆黑裂缝,像山体被从中劈开。
“今日教一一剑折之后,如何再铸。”
玄渊抬眼,这才看见:剑庐中央,那柄曾陪伴自己七年的“墨蝉”断成两截,剑尖插在玄铁砧,剑身横于血槽,断口处凝着金粉色一一正是千仞雪那粒被血雾浸透的金魂币残渣。
显然,尘心一夜未眠,以剑为鼎,将金币熔铸于墨蝉之殇。
“资本能买剑,也能折剑。”
尘心屈指,断剑轻颤,发出婴儿啼哭般的金属呜咽,“可剑折,剑意不折。为师要你选一”他抬手,虚空一握,七杀剑本体未现,整座剑庐却响起万剑齐跪的铮鸣。
“一是弃剑,以身为刃,从此人就是剑,资本折不了你,也铸不了你;
二是借火,把敌人的钱熔成自己的铁,重铸墨蝉,但从此剑里住着一个神,也住着一个魔。”玄渊沉默,目光落在断剑那抹金粉上。
恍惚间,他看见千仞雪六翼天使的赤曜羽翼,也看见天斗拍卖场堆积如山的金魂币,更看见金币之下,无数白骨手掌向上托举。
他忽然笑了。
“老师,我选第三条。”尘心眉峰微挑,并未责怪他的忤逆,只淡淡“哦”了一声。
玄渊抬手,指尖在掌心一划,血珠滚落,不偏不倚滴在断剑金粉之上。
“剑折,意不折;意折,则不铸剑一”
他握拳,血与金粉被魂力强行糅合,凝成一粒暗金色剑胚,悬浮于掌心,像一颗尚未长成的獠牙。“我铸剑冢。
让天下剑,皆为我骨;让天下金,皆为我血。
资本若要折我,先得折断整个剑冢。”
尘心眼底终于掠过一丝极淡的笑,像雪原上转瞬即逝的极光。
“很好。
从今日起,你不再是我弟子。”
他抬手,七杀剑意化作一道银流,灌入玄渊眉心,“你是我之敌,也是我之镜,你是天才的魂师,是天生的剑,而我终其一生都只是这宗门的守护者……
我帮不了你。
三月后,天斗拍卖场一”尘心转身,背影与朝阳重合,光芒万丈,却冷得刺骨。
“一我会携七宝琉璃宗三千万金魂币,亲自押注那枚十万年魂骨。
你若胜,剑冢吞钱,墨蝉重生;
你若败,七杀剑下,我会亲手斩断你与资本的最后一缕因果。”
玄渊躬身,血珠顺着指尖滴落,在脚边绽开一朵细小却猩红的花。
“弟子……领死。”
尘心未再回首,只抬手一挥,剑庐石门轰然阖上。
山门雾散,一条由细碎剑气铺就的银白小径,自玄渊脚下延伸至天斗城方向,像一条逆流的银河。银河尽头,千仞雪的金色神光与尘心的银白剑意,已提前交汇,等待三月后那场以金魂币为血、以魂骨为祭的一一铸剑大典。
他离开了,离开了这个曾经呆了很久很久的宗门,他不属于任何一方势力。
他是个游子,但他也是第一个敢在第四魂环的位置上放万年魂环的人。
玄渊走出山门的那一刻,晨钟在身后连敲七响,像送葬,也像送神。
他没有回头,只是把剑鞘横在颈后,双手搭上去,像挑着一副看不见的扁担一一左边担着剑冢,右边担着自由。
神战废墟,天穹碎金,嘉陵关外,神血化雨。
唐三杵着修罗剑单膝跪地,海神神装裂痕纵横,像被巨锤砸过的蓝琉璃。
对面,千仞雪六翼尽展,天使圣剑只剩半截,羽翼上的金焰被修罗杀气撕得七零八落,却仍固执地燃烧。
“结束了,唐三。”千仞雪抬手,最后一道太阳真火凝为箭矢,锁定唐三眉心。
回应她的,却是海神一声低笑一“结束?不,是开始。”
修罗剑忽地逆转,剑尖刺入自己胸口,海神与修罗神神格同时炸裂,化作红蓝交织的洪流,以唐三为圆心,向整个战场倾泻。
他要拉着所有人一起湮灭。
千仞雪瞳孔骤缩,神格自燃的光芒映在她脸上,像一场迟到的日出。
那一刻,她想到的却不是神位,而是天斗城外那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