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即刻点燃。她一刻不等,右手撑住教堂破烂的栏杆,拎起蕾丝裙摆,视线与邢嘉树的视线交汇。
教堂仅有的光线来自破旧穹顶和闪电,她的眼神在电光中忽明忽暗,难以骍认含义。
邢嘉禾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纵身一跃。
“抬他走!”
邢嘉树抬腿踹开阿米尔,立刻朝邢嘉禾跳落的地方急速俯冲,朝她张开双臂。
蓬松的蕾丝裙摆犹如花朵盛放,稳稳落进他的臂弯。高悬于钢丝的心脏终于落到实处,邢嘉树小心心翼翼将她拢进怀里,死水般的眼神终于波动,如果视线能亲吻人,他的目光就在亲吻她。
邢嘉禾愣愣地看着那两颗湿润的红眼珠,雨水让它们更剔透,细微水迹闪动着,以至她的倒影如此美丽。
“别打了,要炸了!”
“没死的快跑哇!”
“Gogogo!”
所有人当即朝教堂反方向跑。
兔子牵着爱丽丝,肩扛价值连城的骑士剑,乌鸦拽着试图回去拿医疗箱的彭慧,V字面具和骷髅头像拖麻袋拖着阿米尔。邢嘉禾被邢嘉树横抱着,耳边雨声和湿漉漉的风声呼啸,血腥味和温热的气息包围全身。
轰隆!
巨大爆炸声响彻云霄。
火光冲破浓夜和雨幕,照亮嘉树的银白发丝和睫羽,不可思议的圣洁漂亮,她心一跳,思绪被清空,目光惯性流连。喂喂清醒点!
邢嘉禾默默收回视线,雨水浸透的长发衬着莹白肌肤,那双眼睛鬼精鬼精的,捉摸不透的目光介于天真无邪和野心勃勃之间,两种矛盾的冲突微妙融合,飞扬跋扈至极。
十岁至十五岁的记忆复位。
道貌岸然的家族长辈,整日送礼物,所为却是诱哄她得到金密钥。因为金密钥,一次次经历,下毒,车祸,绑架……在这过程中,由此产生的,对权利的强烈欲望,如高山滚下的石头,无法停止。
“权力、金钱的流向最终都是我邢嘉禾。”“money makes power。”“规则由胜利者书写。”
邢嘉禾攥紧邢嘉树胸前的衣服,脸上出现一抹讥讽的笑。她明白,手掌之下,跳动的,是颗虚伪恶毒心脏。她闭上眼,脑海浮现十岁中毒醒来的夜晚。“嘉树…你在做什么?”
那张苍白的脸上出现慌张又疯癫的表情,一种极强的割裂感。他手上的十字架底端的壳卸掉了,锥形利刃抵着她的脖子不断深入。黏腻的腥甜霎那间漫上喉管,血液顺裂开的口子涌出,落在他手背传来温热触感。
“嘉树,嘉树…你是不是又做噩梦了?”
她握住嘉树的手腕发抖,冷汗从额角滑落,那股冰冷的疼痛传到身体每一处。
“我是嘉禾啊。”
哥特风雕刻的十字架砸地发出清脆声响。
她瘫坐,捂着脖子上的裂口剧烈咳嗽。
和她相似的眼,镶嵌的两颗红色眼珠,冰冷,锐利,充斥滔天恨意。她无法忍受这种情绪,将他摁倒在地,扼住他的喉咙,他也掐住她的脖子。“为什么!为什么!我对你那么好!”
“为什么哈哈哈哈!我嫉妒你啊,嫉妒你拥有的一切,如果你是我,你会比我还恨,我们长得一样却截然不同,凭什么?”她气愤得口不择言,“因为你卑贱又肮脏,如果不是和我长得一样,你一辈子都不可能有这种锦衣玉食的生活。”
“和你长得一样简直让我想吐,看见你我就反胃,和你名字差一个字更让我恶心。″
从那天后,姐弟就闹掰了。
嘉树把房间关于她的东西,玩具,杂志,零食统统扔出窗户,再没对她和颜悦色过。
她向母亲告状,母亲骂了一顿也没后续了,她想尽办法让嘉树不舒坦,干坏事陷害,他因此被母亲骂的狗血淋头,被叔公拿藤条抽手心,被老师批评不如好学习等等。
上次他家看到的纸条,他恨的人除了她还有谁?竟敢趁她忘记报复!
骗感情,骗了两把金密钥。
她现在可算看懂他五年前的算计了,等母亲和文森佐斗起来,他就能坐收渔翁之利。
再让她开启金密钥权限,骗取最后一把金密钥。阿米尔刚刚说的那些话,她可全听见了。
邢嘉树这五年肯定做了不少脏事,瞧那冷酷无情的杀胚样,父亲的枪击案说不定和他有关。
可恶的是,唯独溺水那一天的记忆石沉大海。莫非推她的人是这混账东西?
“冷吗?"男人温声问。
装。心里又琢磨坏点子呢。
邢嘉禾钻进邢嘉树怀里,他手臂顺势环紧,她故意蹭他的伤口,他抖了下,她甜腻腻地撒娇,“你抱紧点我就不冷啦。”等着,死骗子。
她必骗的他裤衩不剩,尝尽什么叫爱情的苦,日日痛哭流涕到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