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搞事搞事
久违的,当游鱼再一次推开这扇门,外面新鲜的空气争先恐后地涌入浑黑的内景。
她开门的动静并不大,但铰链之间相互摩擦的声音在漆黑寂静的狭窄空间里格外清晰,也足够让性格多疑警惕的李检察官睁开双眼。灰发男人躺在床上,似乎才被开门的动静给吵醒,清俊冷峭的面庞平静而安详,只有形成一把斜长扇面的睫毛轻轻扑着,露出缓缓凝神的淡漠灰瞳。来者的脚步声早已暴露了来者的身份。
游鱼来他这里的次数其实并不多,但游鱼自己或许都不知道,她的脚步声很有特色,她的脚步比一般人都要轻,如叶坠雨滴入湖,只掀起一点点细微的涟漪。
身为检察官,李斯尔对于人体这种身体细节早已观察入微。他清楚知道,要是能做到这一步,只能是日积月累训练出来的。可是游鱼的呼吸又跟普通人一样重,她的身体由李斯尔的锐眼扫一眼便清晰,她的身体比一般人还要孱弱。
这种矛盾的个体让李斯尔困惑,就像是他始终看不透游鱼这个人一样。她就像是一团风,有时如暴风般席卷他,有时又如夜风静谧,有时亦如清风给他在这狭窄的空间里带来一点新鲜空气。但同样的,她什么都没带来,什么都没带走。每一次来,她随心所欲,甚至给出的承诺都是不确定的,只有李斯尔是被动地接收着她的一切。
李斯尔不知道清楚自己的处境吗?
不,他可太清楚了。
只是…
如果刚开始的李斯尔对游鱼抱有十分的警惕,对于游鱼所有的行为都要怀疑一道,哪怕游鱼救了他,但他本性如此,无法改变。等到了中期,确认游鱼对他无害后,他开始反过来试探游鱼,游鱼开始跟他绕圈子,这时的他还是对游鱼抱有五分的怀疑。直至后期,他已经习惯了这阵风,也知道他的怀疑对游鱼都无法有效的作用,即然都没有用,那他怀疑怀疑去自己都累。这个时候,所有事情都跳出了游鱼这个身份。李斯尔只看游鱼这个人,他在想游鱼这个人,具体的人。所以即使李斯尔已经猜到来的人是谁,但他还是躺在床上平静地开口询问道:“谁?”
那头传来女人漫不经心且微微带点讶然的反问:“你竟然还没走?”躺在床上正要起身的人身体一僵,他抬眸看向门口靠墙倚着的女人,数日不见,她似乎又瘦了点,身上传来新鲜的血腥味,手臂上扬衣袖抬起的瞬间露出崭新的绷带。
只有那双绿眸,在漆黑的环境中,幽然但不掩其亮色,如雨后青苔,泅湿但生机茂然。
她脸色苍白,但眉峰极冷,唇极艳,整个人藏在阴影里,姿态有种说不出来的随意腔调。
李斯尔又一次确定游鱼实力一般,毕竞没有一个强者每一次来他这里都是负伤。
他也没有源头去猜测游鱼为什么每一次都是负伤来见他,她到底在外面干了什么,李斯尔也无从得知。
他所有知道的消息都是游鱼提供给他的,这也给游鱼极大的操纵空间。游鱼想,既然他只相信自己看到的,那么她会让他相信自己看到的。游鱼这句话是那么的不合时宜,它直白地、赤裸地揭开李斯尔布置好的场景剧情,戳破虚伪的流程,将节奏重新拉回自己手里。她知道李斯尔很聪明,也知道自己快要达到目的,但今天这一场戏很重要,她绝对不能被李斯尔牵着鼻子走,也不能被他察觉一丝异常。他长睫压下,如乌云压境,李斯尔平静反问道:“我为什么要离开?”游鱼笑了,绿瞳如淋湿雨的青苔,绿蒙蒙、带点暗调的,她左右而言其他:“不知道,反正某人之前说过我囚禁他。李斯尔唇抿得犹如一板直尺,压得他沉默了一瞬。他知道这是她在阴阳自己,因为上一次自己对她的怀疑。他张了张口,声音依旧保持着冷静稳定:“上一次是我误会了。”他顿了顿,似乎觉得自己这样说太过生硬,又添了一句。“而且我也已经道了歉。”
只不过这句比之前任何的话都要轻,如舌尖含梅子般轻涩。李斯尔似乎一向不习惯朝他人低头,连道歉的话语都说的如此僵硬生涩,叫人还以为是他受了委屈。
“呵。“急促的冷呵从游鱼口中轻启而出。这副姿态倒是像她在为难一个病残。
游鱼没有多说,只是将一样东西朝李斯尔丢去,一道莹亮的流星以极快的速度在黑暗中划过,精准朝李斯尔砸去。
在那东西即将砸中李斯尔之际,躺在床上的男人竞伸出手,精准抓住了快速坠落的物体。
游鱼将这一幕纳入眼底,无波无动,心却如明镜般清楚,李斯尔的伤好得差不多了。
李斯尔的灰眸安静落在手里的营养液伤,不言不语,他只是没想到游鱼还记得他随口一句的要求。
这让李斯尔连接下来的质问都显得有些说不出口来。李斯尔越发看不透游鱼这人,他沉默了许久。趁着他沉默的这个时间段,游鱼也自己给自己找了个位置坐下,她也不为难自己,一直站在墙边固然方便逃跑,但她这一身伤可挨不住。游鱼这一次身上的伤是真的,上一次在安科生物那一战,结局看似是她快意斩断神像,可她受的伤可也不少,浑身多处有撕裂伤,那是身体承受不住乍象开闸的力量而体裂。
按照游鱼当时的情况,在精神脑域混乱之际出手,不死也要去掉半条命。但游鱼现在还能面色如常、精神状态良好地站在这里跟李斯尔对线,她自己也明白这是一个奇迹。
这跟那日那位神赠给她的礼物分不开关系。在那位神明陨落之际,袍赠出的光球融入她脑海之中,原本快要崩盘的精神脑域竟瞬间停止崩溃之势,一绺绺极细的金线穿梭引线在片片碎开的精神脑域之中,将原本崩溃的精神脑域重新黏合在一处,甚至比以往还要牢固。金线修补完精神脑域后便又顺着脑子涌入躯干四肢,再后来便潜伏下去,没有再出现任何异常。
不,还是有些异样的。
游鱼若有所思地看了看自己缠在手腕上的绷带,她的伤势恢复速度竟比以往都要慢,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