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对方是什么样的人，就够了。佟雾坐在下方看着她爸爸喝下那杯酒。
换了从前，她可能会觉得她爸爸委曲求全，甚至埋怨佟聿霖太容易妥协，竞然这样简单就接受了周老爷子的'和气酒'。可现在，佟雾不会这样想了。
经过了慕尼黑的那段旅程，她明白了佟聿霖对周卓姿是什么样的感情。坠入深渊，认为自己是被抛弃的人，最希望拥有的就是炽热的、毫不保留、只看见自己的那份感情。
从前，她很讨厌周卓姿。
此刻，却开始感激，幸好有周卓姿这样活得鲜明，感情又热烈直接的人，才能日渐修补她爸爸的心。
是周卓姿，在她爸爸坠入深渊，孤零零一个人的时候，将他从崖底拉了上来。
佟雾看着这样的佟聿霖，鼻腔有些说不出的酸。她知道爸爸至少在周卓姿身边，得到了幸福。可是慕尼黑发生的那些事，她还没想到该怎么告诉佟聿霖。她给自己倒了杯红酒，又倒了一杯。
没过一会儿，团年饭终于吃完了。
周卓姿没心情招呼那些人，带着佟聿霖和周妍开始送客。等他们从外面回来，才发现佟雾一个人坐在那儿，竞然已经将半瓶红酒全都喝光了。
佟聿霖：“小雾，你病才刚好，怎么能喝这么多？”周卓姿：“哎哟我的祖宗……快让厨房给她准备醒酒药。”周妍过去探佟雾额头。
佟雾摇了摇头，拿着酒杯在手中晃荡着，杏仁眼里湿漉漉、亮晶晶的冲他们笑：“我没事，就是刚才看到大家都在，心情好……才……才多喝了几杯。”至少她现在能和爸爸坐在一起团年。
至少，她爸爸也有自己的家。
而她现在，有贺靳森。
“唉，你这孩子。“佟聿霖摇了摇头，“对了，靳森呢？还没回来啊。”佟雾摇摇头，她也不知道呢。
刚才贺靳森打电话过来，好像快回来了。
还没到吗？
就在这时，屋外传来门铃声。
佟雾本来趴在椅背上，眼皮一耷一耷，醉眼朦胧的。听到门铃响，她倏地站起来：“是贺靳森……他接我来了…佟聿霖都没来得及扶住她，佟雾就向大门过去。管家正好打开别墅的门，双开的铜门拉开时，男人颀长高大黑色的身影就出现在佟雾的视野里。
外面下雪了。
雪粒落在贺靳森乌黑的发梢和宽阔的肩头。他来的显然很急，后面是戴辰举着伞匆匆追上来的身影，而贺靳森正拿着手机通话。
他似乎不满意那边的回复，冷蹙眉峰，门廊下的灯光和阴影将他深邃的五官分割得更加凌厉立体。贺靳森锋利明晰的下颌线正冷冷绷着，他一边拿着手机通话，一边抬起深邃的眉眼往前看。
正好撞进了佟雾的视线里。
雪夜里，佟雾看到他深邃幽沉的眼。
在见到她的那一瞬间，贺靳森眼底的凌厉冷然就像是变魔术似的消失，被完全纵容的温柔宠溺覆盖。
佟雾的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眼眶里涌出酸涩。
下一秒，她奔他而去。
女孩子娇软的身子一下子扑进了贺靳森的怀里，她两只手都搂住他窄劲的腰身上，将他抱了个满怀。
“宝贝，我身上冷，先松开。”
贺靳森已经挂断了手机，大掌扣着她纤细的手臂，想要把一见到自己就扑过来抱住他的小女朋友，稍稍拉开一些。
“我不怕冷。“佟雾摇头，整张小脸往贺靳森胸口蹭得更多，脸颊都埋进去，呼吸着他身上矜冷熟悉的雪松气息，混合着一些冬日冰雪的味道。她声音有些娇气，借着酒意撒娇，“我就是想抱你。贺靳森，你怎么去了那么久呀……现在才来接我……
她刚才一个人在里面喝酒的时候就在想，要是贺靳森在这里多好呀。他说出去一下就回来，怎么去了那么久还不见踪影。她看到爸爸有自己的家庭，很为他感到高兴。可是……她也会想贺靳森的。
“老宅那边出了点麻烦……“贺靳森漆黑的眸光往下垂了垂，见她不愿意，扣在她胳膊上的大手终究没有将人扯开。
只是稍稍拉开了大衣的里面，让她钻进去把人裹住。房间里开了暖气，她在里面只穿了单薄的羊绒针织，别再着凉了。“那解决了吗？"佟雾仰起头，醉眼朦胧看他。她布满绯红的鹅蛋脸就倚在他怀里，那双眼又湿又亮，委屈巴巴的。她怎么觉得，今晚贺靳森好像比平时更好看了。金丝眼镜架在那张脸上，好像那种二次元的斯文败类。“嗯，解决了。"贺靳森捏起她的脸，就感觉掌心有些烫，他蹙眉，才看见她红扑扑的脸蛋和醉意朦胧的眼。
他走的时候，人还是清醒的。
这才多久，竞然喝醉了。
刚好这时佟聿霖、周卓姿和周妍都出来了。看见的，就是佟雾吊着贺靳森的脖子，蹭着他的肩窝，裹在他的大衣怀里，往他身上拱着撒娇的样子。
就…很粘人。
佟聿霖不好意思咳了咳，“刚才我们没看住，她就多喝了点儿。靳森，小雾喝醉了有时候容易话多，要麻烦你……
“不麻烦。"贺靳森弯腰，将不断往他怀里蹭的女孩子打横抱了起来。佟雾已经很熟悉贺靳森的怀抱。
被他抱住后，甚至还下意识在他臂弯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才将脸颊乖乖地蹭进他怀里。
佟聿霖：…
第一次见佟雾醉酒后，这么乖。
贺靳森大掌收紧，神色郑重对佟聿霖几人道别，“岳父，我们先回去了。”佟聿霖哽了一下，才点头，“好好好，路上小心。”他们把贺靳森和佟雾送上了车，看着长长的车队一直消失在白雪皑皑的夜色里，才折返回来。
而回到别墅，佟聿霖这才终于看见了贺靳森送来的那些古董字画。原本佟聿霖心心里一直担心佟雾和贺靳森在一起，会不会是高攀了。毕竟，如果将来小雾真会嫁入那样的人家，两人之间差距过大，经年已久新鲜感消失，或许不会是个好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