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带,握在手心里,她低声呢喃:“我杀了你,是我对你不起,我愿为你守节,愿你魂魄转世,再也不与我相见。” 话音落下,顷刻之间,她的身影消失在了原地。 ………………………………………… 七月,天气炎热。 碧江之上,一只竹筏顺水而下,竹筏之上,坐着一抹灰白色的身影。 她长发微挽,没有任何发饰,脑后一条灰色发带轻轻地束起她的长发,那发带格外朴素,与她身上的长裙颜色倒是相得益彰。 她的面容格外精致妖娆,只是一身缟素又隔绝了她的丝丝媚态,反倒使她多了几分脱俗的清丽。 此时,宁纾坐在竹筏之上,手持钓竿,姿态悠闲地钓鱼。 她来这碧江已经三年多,生活格外安逸闲适,心中的伤痛也渐渐被抹平,只要她不去想,仿佛那曾经的一切,就没有发生过一样。 日头逐渐毒辣起来。 宁纾蹙眉,她拿起自己的钓竿,终究是一无所获。 她叹了口气,决定不再坚持,起身从竹筏上慢慢飞起,随即落在了江边的岸上,她缓步朝不远处的小院子走去。 来到这碧江之畔已经三年,她在这里设了一处院子,院子门口,大片的茉莉花围着竹栏绽放,散发阵阵清香。 宁纾进了院子,把自己空空如也的鱼篓放下,她走到院子中间的桌案旁,提自己倒了一杯茶。 温凉的茶水喝下,平复了心头的燥热,她笑了笑,目光落在院外那一丛茉莉花之上,一时间有些愣神。 不知怎么的,她突然想起了那高大的身影,他戴着黑色的帷帽,灰白色的身影站在茉莉花丛之间,静心替她采摘那白色的花苞,然后放进身侧的花篮里…… 她眨了眨眼睛,不想再去想。 叹了口气,站起身,她准备回屋里小憩一会儿。 突然之间,一道冰蓝色的身影落在了这院子里,他华丽的袍角与这小小的,满地皆是泥土的院子格格不入,他的长靴之上还有漂亮的蓝色仙鹤绣纹,同一旁的落叶泥土显得格外不合。 宁纾回过头,就看见他正看着自己,他俊美的脸上,满是情意。 “明渊,你不该来。”宁纾淡淡开口。 明渊朝她走近了几步,他的气息靠近,带着些许的压迫:“我为何不该来?宁纾,你的罪罚已经结束,为何不回九重天?” 宁纾扯了扯嘴角,这是明渊第三次问她这个问题了。自从三日前他找到自己,便日日来,日日问她为何不回九重天,前两次她都没有回答,这一次,她也不会开口。 宁纾沉默地转身进了屋子。 明渊看她不回答,眸子里划过了一丝疼痛,他追了进去,抓住了她的手腕:“宁纾,你的罪罚到底是什么?你告诉我。” 宁纾不想提这个事情,可是他偏偏非要来问,她有些怒气浮现,一把挥开他的手,宁纾手中猛的浮现一道仙力,一掌拍在了明渊的胸口,明渊被她打出了屋子,落在了院外,他没有受伤,只是有些惊愕地看着宁纾。 宁纾额间的黑色云纹若隐若现,她看着明渊,冷冷开口:“明渊,我已成堕仙,再也回不去九重天了,你别来找我,你我之间的缘分,早在我被打下九重天那一日便已经断了。” 明渊看着她额心的云纹,他眸子里露出了痛心,他低哑开口,眼睛里充满了讶异与痛苦:“宁纾,你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变成这样?你告诉我,我去找父君……” “找你的父君有什么用?”宁纾冷笑,“找他就能改变一切吗?殊不知这一切都是他安排好的!” 明渊哑然,他知道,宁纾肯定受了委屈,只是委屈是什么,她不和自己说,自己也不能去问父君,那终究只会成为一个秘密,而且是已经发生了不可更改的秘密。 “宁纾,随我回天宫吧……”明渊低声开口,眸子里露出些许祈求,“我会求父君,恢复你在天宫的职位,你还是只用每日跳舞,至于这堕仙的事,你不说,我不说,没人知道……” “自欺欺人!”宁纾冷笑着打断他,“我不愿回去!” 明渊惊愕,他怔怔地看着她,看着她绝美的容颜上那冰冷的神色,他看着她,许久许久,他才哑然开口:“就算是为了我,你也不愿吗?” 宁纾听着他这话,只觉得可笑,她偏头看着他:“我为何要为了你?我对你之间,早已经没有了那种朦胧的情意,凡间游历一番,我早已放下了前尘旧梦,我只盼你日后都不要再来打扰我,还我一个清净!”说完,宁纾便挥袖,直接关上了门。 明渊眼睁睁看着她的门关上,不知道为何,他突然觉得,如果他真的就这么放弃,那他和宁纾之间,就真的毫无关系了。 于是,他的目光坚定下来。 他要等宁纾,不论是一天,一年,还是十年百年千年,他都要等她,等她愿意再次接受自己,等她放下往事,重新和自己在一起。 思及至此,明渊站在了那院中,他对着宁纾的房门,等待她出来,他想,他要等她,一直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