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
顾行知深吸了一口气:“我刚才,去了一趟玄柳谷。”
听到这话。
柳云绡下意识颤了一下,趁着午夜悄悄去玄柳谷,只要是个内门弟子,就能听出这是什么意思。她有些胸闷,一句话也不想说。
顾行知又补充道:“我缝出来了一个,师父用完之后没有杀,留下了!”
柳云绡:“!!!”
她忍不住睁大了眼睛,死死瞪着顾行知。
眼神中有想要逃避的惊恐。
也有深深的怨怼。
她不明白,顾行知为什么要告诉她这个。
顾行知却还没有停:“如果我们这些内门弟子,真的只能按千丝嫁灵的修为选出一个来活,这个人大概率是我!”
柳云绡终于忍不住了,银牙紧咬道:“你到底什么意思?”
顾行知摊开右手,柳宿八星虚影闪动,幻化成了星柳软剑,递到了柳云绡手中:“如果你觉得我对你的威胁,能大得过你我的感情,你现在就可以杀了我。”
“啊!?”
突如其来的转折,让柳云绡一阵恍惚。
她心脏忽然剧烈地跳动了起来。
这番话,像是一阵狂风,将蒙在她心脏上的阴霾陡然刮起。
虽然并未吹散,却让她再也无法平静:“你知道你在说什么么?”
“我知道!若非你,那晚在驿馆我已经死一次了,还给你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我,我。”
柳云绡握了握剑柄,本命星图幻化的武器,是一个修炼者战斗时绝对不能失去控制的东西。外加自己修为比顾行知高,只要自己想动手,这么近的距离,顾行知没有任何反抗的机会。可……
“我不舍得。”
柳云绡把软剑丢到了一边,抚了抚他的面颊:“以后别说傻话了,为自己而活吧!”
顾行知摇了摇头:“我希望的,一直都是两个人一起活。”
“不可能!”
柳云绡几乎要把嘴唇咬出血来:“而且我不配!”
顾行知看着她的眼睛,忽然问道:“昨天白天那个戴斗笠的女子,是不是让你想起了一些不好的事情?“嗯!你猜到了?”
“也不难猜………”
顾行知之前听过柳云绡讲入谷之前的事情,从未有过任何不快。
能让她如此魂不守舍的,除了那些夜晚的大单,好像也没有别的事情了。
他轻叹一声:“你有没有想过,你那么选,只是生存所迫。固然有人因你蒙受痛苦,但你远远不是痛苦的源头。你会受到道德的折磨,是因为你还有道德,而且很强!”
柳云绡却只是低着头,自嘲一笑道:“曾经我也是这么安慰自己的!但是行知,有些事情不能这么算。你有没有试过,亲手了结一个正在求饶的人的生命?
有的人,你甚至了结他的生命,知道他不是坏人。
他就躺在那里,像马上要被宰杀的牲畜一样在那里哀鸣。
可你手里的利刃,还是割断了他的喉管,切开了他的胸腹。
我可以骗自己这是形势所迫。
但……我可以搏一搏告发他啊,再不济也能以死明志啊!
史书中以命证道的人那么多。
为什么就没有我一个呢?
你可以说,没了我,还会有其他同门接替我作恶!
可有些事情,师父做不了,只能靠我们。
是我们共同的妥协,才换得了今日的局面。
低鬼脚下,尸山堆积,血海翻滚。
或许我不是怅鬼本身。
但怅鬼的血肉之中,必有我的一部分。
行知。
我真的很羡慕你。
羡慕你有勇气,敢顶着师父的怒火坚持自己。
也羡慕你能一直干干净净的。
你真的不用安慰我,因为你能想到的安慰的话,我早已对自己说过千遍万遍。
有些事情做了就是做了。
我是个大夫,我忘不了。”
顾行知心头憋闷的要命。
她喜欢我,就像喜欢曾经的自己。
我心疼她,又何尝不是心疼自己的一种可能性。
有些心结。
这不是那么容易解开的。
顾行知还记得,自己小的时候在路边捡到一只小猫,满心欢喜地带回家,给它洗了个澡。
但却不知道,未满月的小猫是不能洗澡的,从第三天开始,楼下花坛里就多出了一座小小的坟茔。直到他猝死在手术台上,还记得那小猫的样子。
小猫尚且如此。
更何况活生生的人。
“行知!”
“嗯!”
“我们分开吧,我没办法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你不用假装,因为我也从未假装过。”
顾行知握住她的手:“从我要了你,我便已视你为妻,即便你觉得你有罪,我也帮你赎回来!分开之事,以后切莫再提。”
柳云绡墓得睁大了眼睛。
心跳陡然加速,让她险些窒息过去。
她心中清楚,顾行知口中的“赎”法究竟有多么危险。
她想劝他放弃,却又无比贪恋这种感觉。
这也是第一次,她感觉顾行知身子如此挺拔。
“行知!”
“嗯!”
“抱抱我……”
两人相拥躺下。
柳云绡沉默良久,忽的说道:“我想给你讲讲那个斗笠女子的父亲。”
顾行知低声应道:“嗯!”
柳云绡深呼吸了一口气:“那一年,我的师姐刚刚消失…”
她把当年的事情都讲了一遍。
全程没有掩盖。
也没有夸大。
只是想让顾行知知道真实的自己究竞是什么样的。
好在,她并没有感觉顾行知想推开自己。
顾行知越来越觉得这人出现的有蹊跷,一时间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