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人。明遥的眼睛又圆又亮,又并不擅掩藏心思,眉目之间的茫然更是显而易见。朝去来口中的说辞因此一顿,退后几步,打量着明遥的神色。半响,像是发现什么新奇的东西,他忽地朗笑出声:“原来你不喜欢他。朝去来像是被点了笑穴,笑了好一会儿,才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水。手中些许亮光,往明遥额间一点,先前断掉的拘魂术又重新相连。“时也命也。”
“鹤翎,将准备好的饵给我。”
饵?什么饵,明遥抿着唇,只觉今晚实在是霉运当头,生怕朝去来拿出什么虫子一类的恶心东西。
好在,盒子里装的饵似乎只是一小块香料。朝去来见她看得出神,还颇有耐心地为她解释:“这香饵乃狼妖妖魂辅之以数百种草木所炼,可转圜世间爱恨。这东西难得,原本是要全用在你身上的,让相爱之人生恨,渺渺仙君为解此术,必要来求我,多有意思。”“不过,如今我改主意了。"朝去来用手将那饵化开一点,送入明遥体内,“如今想来,对渺渺仙君那样的疯子而言,恨有什么用,若喜欢之人恨他,他大约有千万种方式让你解恨。”
“所以,这饵不必全用,只需一点就刚刚好。”“你既不用爱他,也不用恨他。”
亲眼见着那饵很快便化入明遥魂魄之中,朝去来笑意渐深:“用过这一点饵后,你之后一见到他,就会浑身发抖,夙夜难安,一听到他的声音,就会心惊胆战,毛骨悚然…
他眉目之间浮出兴色。
“文姑娘,我要你怕他。”
火
“真是个疯子。”
血四溅一地,月光凄寒。
玄岫手中长剑颤栗不停,剑上染血,似在悲鸣。手中之剑并非他的剑,自然并不听他使唤。不过无妨,他想伤之人,总归是有办法的。
他轻轻施术将长剑压制,看着倒在地上的兄长,笑意不达眼底,咽下因血蛊反噬所生的血腥气味,笑着开了口一一
“兄长是第一日知道吗?”
实在无趣,骂来骂去,不过都是这些话。
早在褚点青将叛仙恶灵封印进他体内的时候,他连人都算不上了,疯子?倒是夸了他。
不欲与他多说。
“方才阿遥唤我了,我听得真切,兄长可见到她?”他耐下性子,戳了戳玄徽的伤处。
两张相似的脸,四目相对之间,皆是对彼此的厌恶。玄岫本以为他不会说。
……见了。”
玄徽却出乎意料地开了口。
他脸上是一贯的波澜不惊:“可她不想见你。”“觊觎兄嫂,目无伦理,又欲强留她于世间,她实在厌你颇深。”“所以,她不想见你。”
假话。
玄岫神色寸寸冷了下来。
明遥的气息在他来之前就已经消失,怎么可能是不愿见他。玄徽说的只是谎话。
但这谎话实在过于刺耳,心魔杀欲四起,手中之剑忍不住往他伤处多刺了一寸。
血汩汩而出,玄徽很是平静。
他从见到玄岫的第一眼就不喜欢他。
同父同母,玄岫生来便有仙力仙体,无需修行,第一次拿剑便能打得他连连败退,可分明赢了,却又乖乖地听了阿娘的话,一副笑意盈盈,无欲无求的模样,引颈就戮,甘心受死。
像是所有人都亏欠了他。
因此,他厌极了玄岫,甚至于厌恶起和他有着相似容貌的自己,所以他从来不笑。
不就是死吗?何须做出那种做作样子。
剑下的血越来越多。
玄岫冷眼看着,无动于衷。
只要再多一分力,剑刃刺破剑下之人的心脉,他就活不了了。杀意汹涌,几乎按捺不住。
「你此刻不杀他会后悔的。」
「杀了他,一个死人,就没法与你再争了。」心魔不断催促着他下手,玄岫鸦羽般的长睫颤了又颤。「玄徽独一无二。」声音柔软的女声仿佛近在耳边,「我与你兄长成亲,是因为我喜欢他。」
她说这话话时,他没有去看她的神情。
只是听着声音,闭着眼也能想到,该是怎样一副眉眼带笑的温和模样。独一无二……眉眼郁色渐深。
剑刃缓缓从玄徽体内退出,心魔欲念被他强行压制,玄岫轻轻拭去脸上的血迹,扬起笑意,杀意难平,硬生生逼红了他的眼睛一一“兄长,要劳烦你再多活一会儿了。”
活到对明遥来说,并非独一无二之时,活到即便他动手杀他,明遥也舍不得怪他之时。
所以现在,滚吧,兄长。
风声呼啸而过,手中有主的长剑没了他的桎梏,迫不及待回到主人的身边。利刃擦过他的掌心,血流不止,他不觉得痛,也懒得管,任由掌心伤处渗血。
回到客栈,推门而入。
门中两人相对而坐,听到动静,其中一人回头望了望。玄岫呼吸一窒。
大约是梦,他竞看见了明遥。
活着的明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