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向这位声名赫赫的仙君,“还是说,你…怕明遥姑娘会恨你。”
话音落地,玄岫尚无反应,她反倒是笑弯了腰。“不是吧,渺渺仙君,何必装模作样,你以为像你这样连人都算不上的东西,真的懂什么叫喜欢吗?”
“你瞒得了别人,却躲不过我。我被封印在你体内数百年,早就将你看清了。”
“打断她的腿骨,折断她的羽翼,摧毁她的希望,让她只能全心全意地依靠你,永远离不开你,你……真的不心动吗?”周边浓稠似墨汁的黑气渐渐随着“褚点青"的话,从四周朝中心聚拢。“我将羡书藏在众多不同的结局里面了。”玄岫闻言,执剑欲斩向这些黑气的手一顿。“褚点青"自然注意到他的动作,颇为戏谑:“你虽不愿与我做交易,但我还是好心给你留了另外的一条路,找到真正的羡书,我就放你们走。”“不过……
她顿了顿,遥遥看向殿外,只见一个瘦弱的身影正跌跌撞撞地赶来,眸中兴意更甚。
“不过,负责找人的可不能是你,得是我们的明遥姑娘才行,她才是重头戏嘛。″
“瞧,我和她说,你三个时辰后会死,她当真信了,匆匆赶来。”“渺渺仙君,你很高兴吧,她瞧着很在乎你呢。”她言辞之间颇为讥诮。
话音落地,黑气笼罩之下,褚点青的身体软软倒在地上,那缕神识从她身上抽离。
玄岫无动于衷地移开目光。
原来如此。
所以方才阿遥才会问他,他的去向。
玄岫回头,果然如“褚点青″所言,明遥正脸色煞白在往他这边闯。此时,须臾殿中黑气弥漫,混杂着死尸和血气,场面不太好看,气味也难闻,好似置身于炼狱之中,他忽地有些后悔,方才杀人时太过放肆,如今让她瞧见,她大概会怕。
他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她正一路朝他奔来,嘴里不停地在骂着什么。想来,应该是在骂他。
刚刚说的谎,如此快地被揭穿,她大约会很生气。然而,此情此景,让他不由想起鬼城初遇,她也是这般跌跌撞撞闯入他眼前的。
只不过,那时她是为了玄徽。
而如今,是为了他。
心里生出卑劣的喜意。
论起来,那叛仙并没有说错,他不是什么好人,也非什么光风霁月的仙君。妖魔鬼怪杀得,凡人修士他亦杀得,并不会因此产生什么或是愧疚,或是怜悯这一类多余的情绪。
他喜欢明遥,恐惧她的离开,所以在十台镜中,他常常问她关于另外一个世界的事情。
他想知道,另外一个世界到底有什么好,他想了解她,也想说服她,说服她留下来。
只是随着她对另外一个世界的描述的增多,他慢慢意识到,他说服不了她。她只有在提起她的世界时,眼睛才会那般生机勃勃,他从她嘴里知道了很多人和事,她的父母,她的亲友,她的学业,她的喜好……她怎么会因为他留下来。
所以,他心中因她终有一天会离开的可能而滋生出的恐惧,随着时日流逝,日益加剧。
偶尔心魔占据灵台,他也并非没想过,用一些别的手段,将她留下来。她的喜欢太飘渺不定,不如退而求其次,只留她在身边。心魔每日喋喋不休地蛊惑着他。
他甚至也不知道自己能坚持多久。
眼前,明遥离他越来越近,浓稠的黑气已将两人完全笼罩。渺渺仙君抬手,手腕上只他能看清的红绳,只剩下最后一寸。在短暂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
他恍惚见到她满脸是泪,惊惶无措地朝他伸出了手。渺渺仙君轻叹一声,眸中浮现出丁点笑意。「多谢阿遥又救我一次。」
火沐
“褚渺渺!玄岫!你这个骗子!”
一炷香前。
明遥被玄岫的话搪塞了过去,刚想回床上躺着休息,行至一半,忽地觉得不对。
她曾入玄岫梦中,见过玄清死时之景象,并没有玄岫说的什么灵力溃败,进而伤人之事。
他在骗她。
意识到这一点,明遥马不停蹄便往须臾殿赶去。玄岫为何要骗她?
她想得越多,心中不详预感便越发清晰,一直到看见须臾殿中,黑气几乎弥漫了整座殿宇,她的心彻底死了。
手脚发冷地往殿里闯。
万幸,进到殿中,她一眼就见到了他。
不幸的是,他身上染了血,周遭全是血水,也不知道受没受伤,眸中无光,只定定地看着她。
她有些生气,也有点着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便总会把事情往坏处想。因为跑得快,她喉腔里翻涌上阵阵血气,难受得紧,一难受,情绪也多有起伏,泪腺便也同时开始工作,眼前一遍一遍被泪水模糊。好不容易跌跌撞撞来到他面前,他一半的躯体,像是陷入了最深的那层黑气泥淖之中。
她下意识伸手想去拉他,一不小心踩到一具凉透了的身体。她又怕又怂。
费了好大的功夫,才拽住他。
还没来得及缓口气儿,却见他忽地笑了笑。明遥被他笑出了火气,想张嘴骂人,还没脱口,背后忽地被人一推。她脚下不稳,一头栽进了玄岫怀中,便随他一起陷入那黑气之中。褚渺渺亡我!
明遥发出最后一声哀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