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告诉她,也是情有可原的。毕竟,筹谋皇位这种事,少一个人知道,少一份危险。
她垂眸看着自己杯子里的水,屋子里没点灯,却并不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反而有一点点月光透过窗棱缝隙透进来,照映在她杯中水里。她轻轻摇了摇杯子,抿了抿唇:“其实也没有不开心,只是天热,有些闷。”
“嗯,“谢誉也跟着嗯了一声,后背靠着冰凉的墙壁,抬头看了一眼天边的明月,微微叹气,“你有心事就会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别骗我。”很奇怪,今日明明并非月圆之夜,月亮却格外的亮。苏意凝又不说话了。她喝了口水,深吸了一口气,将窗户从里面打开。“进来吧。"她朝着外头说道。
谢誉仍旧抬着头看着月亮,忽然,他轻轻笑了一声,有些无奈道:“我大概想到你因何闷闷不乐了。”
说完,他也不急着进来,转了个身子,靠在了窗口,用手撑着窗沿,看着苏意凝:"因为我不让你和大姑娘插手你家四郎那边的事?”月光洒在他身上,将他整张脸都衬得极温柔。他忽然靠近,抬起手,揉了揉苏意凝散开头发的头顶,故意将她的头发弄乱了几分。“你干嘛!"苏意凝瞪了他一眼,往后退了一步,开始整理自己乱了的头发。谢誉笑着跳了进来,如同回自己家一般,边走边脱外衫,往床榻那边走去。“你干什么,不许上去。"苏意凝在他身后拉他,一个不小心,将谢誉的寝衣拉扯了半边下来。
谢誉顿足,回眸,朝她挑眉一笑:“这么急?”苏意凝早就忘了自己刚刚是为何烦闷了,此刻只剩下羞赧了。她松开手,尴尬地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谢誉连寝衣都脱了,躺到她床上去了。动作熟练,一气呵成,跟上他自己的床一般。“还不过来?"他靠在床头,拍了拍里侧的被褥,喊她。苏意凝鬼使神差地听了他的话,真的也跟着爬上了床,乖乖躺到了里侧。“不是不让你插手,“见她躺上来,谢誉伸手将苏意凝捞进了怀里,一面同她解释,“这些事情有些麻烦,牵扯到的人也多,三皇子同六皇子积怨已久,定然是要斗个你死我活的。他们神仙打架,咱们这些普通人,能不掺合便不要掺合。”
“而且,朝堂之事,也并非你们想的那么简单。黄河决堤之事被六皇子擅自做主隐瞒了下来,他能瞒得了决堤之事,但却瞒不了水患和灾情,这个谎言近早有一天会被戳破,但我不希望这事是你捅到三皇子那边去的。”“你当六皇子在三皇子身边没有安插奸细?若是知晓你和大姑娘的图谋,他恐怕先会腾出手来对付你们。”
“你家四郎做的事,我自然也是知晓的。他攀附六皇子,还对你用药,你觉得我会放过他?”
谢誉一面揉了揉苏意凝的肩膀,一面耐心地同她解释。但其实,苏意凝已经不生气了,谢誉的解释同她心里所想大致吻合。他有他的考量,他有他的顾虑,她自然是知道的。苏意凝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两人又东拉西扯聊了些旁的,苏意凝窝在谢誉怀里,不知不觉就睡着了。等她睡熟之后,谢誉将她放到了软枕上,自己又从窗户离开了。大
次日下午,苏意凝还在午睡,苏意韵便不知从哪风风火火赶了过来,将还在睡梦中的苏意凝拉了起来,又吩咐女使替她梳妆打扮。苏意凝才睡醒,整个人都是懵的,根本搞不清楚苏意韵又要做什么,便给她架上了马车往郊区而去。
她有些纳闷:“长姐,咱们这是去哪?”
苏意韵掀起车窗帘,急得好似要去逃命一般:“去茵梦湖,诶这马车真慢,都快迟到了。”
“你约了人?”
苏意韵没回头,仍旧看着窗外,只嗯了一声。总归她不至于把自己卖了,苏意凝也没再多问。她靠着车座,又闭上了眼睛,打算小憩一会儿。
不多时,茵梦湖便到了。
但她们在湖边没先遇到谢誉和谢安宁,倒是先瞧见了郑氏。郑氏似乎是和她们前后脚出府的,苏意凝的马车刚刚停稳,后头便又跟着停了一辆马车,郑氏被女使扶着,下了马车。“妹妹,快走。"苏意韵眼尖,一眼瞧见了郑氏,便装做没看见的样子,拉着苏意凝的手就往停在湖边的小舟方向跑去。“别给她发现了,"她边说边回头,正巧,与郑氏的视线对上了,“真倒霉,居然在这也能碰上她。”
两姐妹说着话,脚步却未停下过。
郑氏跟着她们也往那边走,她似乎是故意来寻她们的,朝她们走来的步伐又快又急。
两姐妹很快便被她追上了。
“大姑娘,二姑娘。"郑氏在她们身后喊了她们一声。自从发现了兄长之死另有内情,苏意韵就对这个将自己养大了的继母多了分戒备之心,往日里遇见了也总是躲着。
“大娘子安。"苏意凝朝着郑氏行礼。
苏意韵没好气地也跟着敷衍了一下。
但郑氏没计较她的失礼,急忙拉住了姐妹俩的手:“大姑娘,二姑娘,你们可得帮帮四郎啊!”
苏意凝皱眉,没想到郑氏的消息也这么快。“四郎昨夜书信回来,说他在任上遇到了些难事,想叫两位姐夫准姐夫帮着周旋一二。"郑氏拉着姐妹二人的手就是不肯松开,还越拉越紧。苏意韵和苏意凝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摇头。“大娘子,四郎朝堂上的事,您该去同父亲说,同我和姐姐说,是无用的。"苏意凝拒绝道。
看来苏典在信里没有交代清楚,郑氏应当不知道这事情的厉害之处,不然也不至于觉得光是靠她们俩姐妹吹吹枕边风就能解决了。“二姑娘,那可是你嫡亲弟弟。你只要同谢世子稍微说一说,他是陛下面前的红人,定然是有法子的。”
“四郎说了,这事都赖他的下属,不听他的命令,私自行事,四郎顶多算是御下不严。”
郑氏越说越激动,拉扯着两姐妹的手也用足了力气。苏意凝忽然觉得可笑,郑氏也是病急乱投医了。她既然已经察觉到她们在查当年之事,便该知道,她们姐妹二人,恨不得她赶快死了才好,怎么会帮她?“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