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官府欺压下有上顿没下顿地熬日子,所以........我们要反!”
她说完霍地收剑。“嚓”地一声短剑入鞘,头倚地壁上微微阖起了双眼,说道:“不要打逃走的主意,老实歇着吧,再饶舌多嘴。就割了你的舌头!”
杨凌见她脸上肌肉隐隐跳动,显然正在强忍怒火,也不便再讲,呆坐了一会儿。他还是没想出明日红娘子若拿他交换杨虎,如何才能逃脱出去。
杨凌沉思半晌,想想吴杰、黄奇胤等人都甚有机谋,朝廷上也不乏睿智之士,明日一封交换人质地信送到他们手中,断不会有人愚蠢地直接对盗匪说出无人可交的话来,如今只好走一步看一步,再另寻机会了。
他叹了口气。觉得腹中有些饥饿,便就着清水吃了一个馒头,然后倚在壁上假寐。俄顷,壁上火把渐渐微弱,终至毕剥熄灭。
杨凌也渐生倦意,只是从来没有在冰冷的硬石面上睡过觉,一时难以入眠,石洞内静悄悄的。杨凌静静地倚在那儿。正在想着对策,忽然发觉对面悉悉索索。似是辗转反侧难以入睡,偶尔,还有轻轻的一声叹息。杨凌那番话,她还是听在耳里了。
洞穴内不知天明,但时辰到了自然也就醒来,室内重又燃起了火把,外边把风地人悄悄溜进洞来,后边跟着刘老道,原来他昨夜并未在此住宿,也是天亮才从其他秘密信徒的住处返回。
红娘子和翠儿忙迎了上去,红娘子问道:“刘先生,如今外面情形如何?”
刘老道笑笑道:“官兵折腾了半晌也就歇了,但是内城已经宵禁,京师四周所有路口都设了关卡,进城不限,出城的人必须有路引官藉,所有车马货物盘查地连只苍蝇也逃不出去,那些郊区进城没有路引地人必须去官府登记,由亲眷作保才可出去”。
红娘子动容道:“动静闹的这么大了?刘先生可曾引人注意?”
刘老道说道:“还好,我是游方道人,路引是从南方北来,嫌疑最小,而且我只在城中游荡,并不出京,所以盘查一番也就没事了,只是........这次泄了底,霸州一带我们辛辛苦苦打下地基业怕是要毁于一旦了”。
红娘子不以为然地道:“怕什么?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何况总寨早迁出了霸州。我马上叫杨凌写封亲笔信,只要他们同意换人,我们就胁人出城,在丰台交换人质,凭我们备下的快马和骑术,一出京师再也无人可挡”。
旁边几个大盗听说老大马上就可以被救出牢笼,一时摩拳擦掌甚是兴奋。刘老道扛着旗幡,以测字算命为掩护,笔墨纸砚是随身带着地,从褡裢里取出来交与红娘子,拿进去叫杨凌写信。
杨凌踌躇再三,方提笔写下一封信,他倒也乖巧,信中丝毫不敢暗示自已的大致所在,事实上他对北京城并不熟悉,除了知道置身在一处尚未完工的道观下边,他也不知现在在什么地方。
杨凌信中说明自已已被人捕做人质,歹徒提出欲用杨虎换他自由,要见信者速呈皇上,如果皇上允喏,便去锦衣卫将押在大牢中的大盗杨虎提出来,再按对方要求送至指定地点。为求逼真,他还解下随身玉饰作为信物。
这封信把杨虎关押的地点都有鼻子有眼地指了出来,就算官府中看信地人是个智障,也不会还不懂他的意思了。
不过那时是冷兵器时代,武艺高强、骑术精湛的悍匪要从官兵手中脱身很容易,况且双方交换人质,也不会允许官方派出太多人马,这样一来双方顶多隔着二三十丈互换人质。杨凌对自已能否逃出对方掌握仍是毫不乐观。
官府如果用个假货冒充,霸州大盗们不会不检查他地容貌,况且红娘子是杨虎地枕边人,只看身形也能瞧出六七分来,官府纵然明白了自已的暗示,如何救自已脱离磨掌,仍是一个难题。
红娘子在一旁虎视耽耽地看着他,杨凌也无暇多想。只好硬着头皮写就,然后交给了红娘子,只盼朝廷有能人想出可以瞒天过海的计策。
红娘子接过信和玉饰,叫两个人看住杨凌,自已匆匆出去递与刘老道。刘老道在火把下细细看了六七遍,确认字里字外、横着竖着都没有什么机巧,这才放心地将信小心卷入道袍下的腰带中,然后说道:“你们吃点东西。先候在这里,待我去五城兵马司,寻机递进书信”。
刘老道匆匆爬出地道,重又掩好洞口,悄然去了。红娘子旁边一个狞面大盗冷冷地看了眼关押杨凌的房间,对红娘子悄声道:“嫂子,等大哥救出来,咱们就结果了这小子。然后再逃,一出了京咱就是猛虎归山、蛟龙入水,谁也休想绊得住咱们了”。
红娘子一怔,迟疑道:“胡说,你这边动手,官兵那边就不会动手了?今天能救回你虎哥便成,不要多生事端”。
另一个满脸坑坑洼洼,瞧着就怵人的光头大汉狞声道:“大嫂放心。咱们不动手。官兵就肯眼睁睁看着咱们走了?胡大锤的淬毒袖箭十丈之内就是阎王贴子,虎哥懂得地趟拳。到时兄弟招呼一声,贴地窜出来,不会有事地,难道咱们还和官兵讲信义?”
红娘子心中有些乱,昨日杨凌说地话在她心中留下了很深的印记,她真想救出丈夫后同他再好好谈一谈,对杨凌也实在提不起杀机。
翠儿在一旁察颜观色,适时插嘴道:“小姐,胡大哥说的是呢,姑爷待兄弟们情同手足,这一次可是两百个最亲近的兄弟丧命在他手上啊,这份血海深仇,以姑爷义薄云天的性子,怎肯善罢甘休?
若是那狗官安然回去,今后防卫定然森严,姑爷再要报仇,自已岂不凶险的很?顺手结果了他的狗命,既为死去地兄弟们报了仇,回到山门向上上下下有个交待,也免得姑爷再涉险地了呢”。
几个大盗听地连连点头,一齐把目光投向红娘子,红娘子心乱如麻,想了半晌才重重一跺脚,咬着牙道:“罢了,便依你们,不过一定要小心从事,务必以虎哥安危为重!”
几个悍盗齐刷刷点头道:“大嫂放心,这个我们理会得”,翠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