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便去山东剿匪,自已来山西,他又杀到山西,竟是始终不肯让她安静,红娘子又如何可能自欺欺人地忘了这个使她毕生难忘的男人?
“除了赵秀才的两个兄弟,山寨里没人愿意接受招抚,杨凌此番来议和,一定不会成功。邢大哥想要下江南,他是主帅,赵秀才不能违逆他的意思的。看来今日之后,大军就得准备去江南了吧?但愿……他不会再追来,朝廷那么多官儿呢,还处处显着他啦?”
崔莺儿一边想着,没来由的忽有点心慌。想的是盼他不要再追来,可是内心深处思及从此与他山高水远不得相见,心里又空落落的,有种没抓没挠地感觉。
虽然不能长相厮守,可是这么时时知道他地一举一动,知道他就近在咫尺,心里就安稳的多,要是真的从此音讯杳杳……。崔莺儿暗啐一口,被自已的没出息羞得脸红了。
孩子睡醒了,睁着一双黑如点漆的眼睛,很老实地看着她。妈妈虽然穿着一身男装,但是在这不知世事的小孩子眼中,可不觉得有什么奇怪,哪怕正闭着眼睛,嗅到她的气味儿。他也晓得那是自已地母亲,就会马上安静下来。
看到儿子童稚纯真地表情,崔莺儿脸上露出了甜蜜的笑容,眉弯唇翘,笑如一泓春水:“有子万事足。自已领兵造反,闯下滔天大祸,任他身为国公,又哪能还有办法为自已开脱?只要杀了周德安。替爹和老寨里惨死地亲人们报了仇,我就带着孩子遁迹天涯,好好把他抚养成人,杨凌……我们今生无缘了”。
笑的有点儿心酸,晶莹的泪水缓缓溢出了眼角,孩子还不明白事情,他只是“咿呀”地叫着,张开了双手。希望妈妈抱抱他。
就在这时,三婶一掀门帘儿走了进来,嘟囔道:“邢老大的病还越来越重了,唉,这整天行军打仗的,也没空儿调理,还真是麻烦事儿”。
崔莺儿急忙抱起儿子,就他的襁褓上擦去了自已颊上地泪水。从后面看去。好似她正在抱着儿子亲吻。
三婶呵呵地笑起来:“孩子越长越可爱了吧?这孩子,俊着呢。招人疼招人爱的,婶儿也稀罕着他呢,你三叔老想亲他,让我踹了几脚就不敢了,他那老眉可碜眼的,满脸胡子,孩子细皮嫩肉的哪禁得起?那个老东西,还不乐意呢”。
崔莺儿也呵呵地笑起来,她顺势把孩子交给三婶,说道:“婶儿,你先带着,我出去一下”。
三婶疑惑地道:“这是去哪儿呀,今天休兵议和,官兵已退出山去了,探马十几道呢,还怕有人偷袭?”
崔莺儿紧紧腰巾,顺手插上了短剑,说道:“喔……不是,我去看看……邢大哥”。
崔莺儿走出茅屋,迎着绚丽的红日长长吸了口气,拔足向前山奔去。两个人地孽缘,本就是见不得人的,现在又闹成了官与匪的地步,漫说在一起,就是见一面,都难过登天。今天他在流云渡同赵秀才议和,去悄悄的看他一眼吧,或许……这是这一生,最后一次见他。
金眼雕从岩后悄悄探出头去,只见对面郁郁葱葱,一片青绿。枝繁叶茂间,风吹树摇,如同碧浪,并无丝毫异处。“难道是自已看走了眼了?”金眼雕暗暗疑惑,他目力惊人,此人虽似神力和箭术扬名,绰号却叫金眼雕,由此可以看出他目力之强,在此警觉关头,怎么可能大意走眼?
金眼雕扭头瞧瞧,见桥上双方拥在一起正谈地起劲儿,一时半晌没有机会下手,便沉住气,专以在对方林中搜索,尤其注意观察方才有闪光的地方。忽地,又是一阵风来,摇动枝丛,金眼雕眼睛一亮,已经有所发现了。
小楚穿的是一身夜行衣,如果他穿的也象金眼雕这般五彩斑斓,借助林木掩护,金眼雕未必能够发现,可是他现在虽伏在树上没有什么动作,金眼雕还是注意到了这一块地方有异,他紧紧地盯住那里,树丛摇摆,小楚伏在树上的可疑身影也时隐时现。
当又一阵风来,拂动树枝时,小楚正好活动了一下,金眼雕脸上顿时露出满是杀气的笑容:“那里果然有人。看来官兵是要暗杀赵元帅。”
他不知道仙人桥上谈判的双方何时会回到座位上坐下,对方的刺客随时可能发箭射杀赵元帅,此时不能再等了,他立即取过一枝利箭,悄悄向右下挪移了一些。这块突出地巨石不是平平整整的,巨石向一方倾斜,向桥头地一方较高,这样移动一向。跪在石上张弓搭箭就不怕那边有人发现了。
“吱呀呀”,弓弦颤响,金眼雕眯着眼,犹如一只猎食的猛禽,静静地等候着最佳的机会。
又一阵风吹过来了……
枝摇,人现,飒然一箭!
箭一射出,金眼雕就一拳擂在石头上。低低咒骂一声。
他立即反手又抽出一支箭,搭箭在弦,紧盯目标位置,屏息凝神。一动不动。远看,便如石上铸的一个铁人,被锈蚀的五彩斑斓,却仍任凭风吹雨淋。屹立不动。
一箭离弦前,他就看到对面那个青衣人向旁移动了一下,从动作来看,该是无意识地举动,可能是看着桥上地人影儿,适时移动位置以便寻找发箭点,可是这个时机太凑巧了,金眼雕依据经验。立即就知道这一箭射空了。
箭矢入木,除非对方是聋子,否则绝对不可能没有发觉,金眼雕全身贯注,等着对方做出反应,无论对方是反击、移避,都休想避开他这第二箭。方才是恰巧在他箭离弦前离开了原点,而他已经来不及再做变动。
五石地弓。箭破弦而出。目力难测,其速奔逾闪电。就是在平地上也难以闪避,何况是在树上?何况是他有了心理准备,能够预判对方行动方向地前提下?那树高达十五六丈,想跳下去就得抱着摔死或者残废的准备。这第二箭,他死定了!
“飒!”、“铿!”耳旁贯风,劲风刮得颈项火辣辣的,小楚还没回过神来,一阵怵人的“嗡嗡”声传来,把他吓了一跳,还以为不小心碰到了马蜂窝,扭头一看,小楚顿时吓僵了,一枝利箭入木尺余,粗粗的箭杆儿有大指粗细,急骤的颤动,荡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