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葵子看着师尊模样,依然是笼罩在迷雾中,他身形抖了起来,胡须也跟着颤动。
他一瞬间像是苍老了许多,再无宋沉初见时的意气风发。
此时,他看着宋沉,一如当年宋沉跪倒在地看着站在师尊后的他。
“弟子明白了。”
天葵子道。
师尊道:“就你和小宋两个人见过我的真容,对吧?”
天葵子道:“是的,师尊。”
师尊“唔”了一声,沉默下来。
天葵子忽的推金山倒玉柱地跪趴在地,道:“请师尊给个机会,弟子.弟子真的想突破筑基。”师尊温和道:“本座知道,他给你许了一具贤人之躯,但想要筑基,可不止需要一具贤人之躯。别的你准备的如何了?”
天葵子道:“弟子明白的,贤人之躯是为削弱前两劫,但只是削弱,却未必能完全抵御,而对于第三劫火灾地狱劫则是毫无用处,弟子. . .弟子为此还准备了两样主要宝物。
一样是寒髓甲,一样是镇魂印,皆是由之前师尊所赐的炼宝秘图炼制而成”
师尊道:“寒髓甲?镇魂印?前者抵挡火灾地狱,虽说差了点,但成功率还是有两三成的;镇魂印配上贤人之躯,渡过前两劫的成功率已经可以超过五成了,不错..
只是,这两宝物的炼器材料都是北巫的吧?呵,你和北巫当真是勾结不少啊。”
天葵子面露苦笑,咬牙道:“弟子,就是师尊的狗。谁是师尊,弟子就是谁的狗。弟子. .。弟子只想突破筑基境。”
他已经很老了,再不突破,就要老死了。
纵然他已经吃了不少人丹来续命,可却已经到极限了。
“罢了。”
师尊淡淡道了句。
天葵子大喜,正要道“多谢师尊”,耳边却又传来师尊怪异的声音。
“你虽是人才,但一朝天子一朝臣,你知道的秘密太多了,可潜力却实在没多少,到不了筑基,作用有限的很。
九灵子用你,也只是看重你的办事老辣,并未对你真的推心置腹,否则他何以离去都没有再提点你半句?你甚至不知道他叫九灵子吧?
未入筑基,终是耗材,想要多少,就能培养多少,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
说罢,师尊又淡淡道:“本还犹豫着杀不杀你,因为那时本座觉得未必能找到替代你的人。纵然方才,本座也还在犹豫着要不要给你点逃跑时间,毕竟你也算是鞠躬尽瘁。
可是...你若真跑起来,死在半空,那动静太大,影响不好。”
天葵子面露悚然。
下一刹,他果决到了极致,也快到了极致,他姿势都没动,却已化作一道急速往外的遁光。既然师尊担心在外影响大,那他就一定要先飞到外面,后面的事后面再说,他不想死!
嘭!
他明明已经来到了明窗前,却被一股无形力量挡了回来。
他换个方向,急促冲去。
嘭!!
他又被挡了回来。
天葵子抬头,却见屋室消失了,而他正站在一个封闭的青色空间里。
那空间还有缝隙,五道缝隙。
而在最大缝隙的尽头,他看到了一张脸。
师尊的脸。
那脸纵然隔着迷雾,却依然极度漠然,极度冰冷,极度恐怖。
而他,不知何时已如蝼蚁般被握在了师尊的手掌上。
那五道缝隙,不过是师尊收紧的五指和巴掌共同构成的。
他呆滞地抬头,还未开口,那五指已经握紧了。
在五指压下的一瞬间,他隐约辨出了师尊的身形.
似乎和那金桃山上的血袍人很像很像。
一念闪过。
五指握紧。
衣袍未破,血肉未消,可天葵子神魂已被揪出,随后被搜了个干干净净,以看还有谁见过师尊真容以及一些有关九灵子的隐秘。
然后,又毁去人魂。
天地二魂则是一入虚实之界,一归黄泉地府,这是天地的规矩,是天道,是规定了“人四方臣服,人心汇聚,则龙气生”的天道。
啪!
天葵子没了魂的尸体落在地上。
一双呆滞未曾闭上的眼睛恰好对着师尊身后的宋沉。
师尊显出真容。
双眸深邃,瘦骨如柴的身子笼着宽大太后凤袍。
她抬手一招,将天葵子怀里的储物袋拿了出来,从中一挑,挑出了一件幽蓝宝甲,一方森黑巨印。看了眼,道了句:“品质一般。”
旋即,她道:“拿去吧。”
宋沉抬手摄过,将天葵子辛辛苦苦搜集到的两样宝物收入储物袋,恭声道:“多谢母妃。”恭妃,或者说如今的大雍太后淡淡道:“争取十年内突破筑基境,到时候我要用到你。”
宋沉道:“是。”
太后又随意丢出一本书册,道:“闲暇时搜集来的,连个玉简都没有,但对你应该很有用。”宋沉接过一看。
书册连名字都没有,不知是从哪个修士市坊淘来的。
他再翻开一看,顿时愕然。
因为这居然是一门“让女子假孕”的法术,亦即用简单的灵气构建怀孕的假象,这种假象能够瞒过所有人间的大夫,但施展起来太过鸡肋,需得隔三岔五就往目标腹部注入灵气。
想来,这法术是之前龟台上人用在自己身上的,然后在临盆之际,从不知哪家皇室那边换来了胎儿,也就是如今的凤清女帝。
现在,太后要他依样画葫芦,用在紫薇女史身上。
宋沉默然了下,还是收起了书册,什么都没说。
他再看向倒在地上的天葵子,道:“母妃,孩儿为他收尸吧。”
太后道:“一身灵气精华都在血肉之中,炼成人丹,可是能直接帮人突破的好东西,你已达采气九境巅峰,用之无益。”
宋沉本意是“好歹相识一场,也给天葵子埋入土中,让他入土为安”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