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点半,白糖火龙烧仓事件被各路媒体争相报道,网上声浪很大,显然有人在推波助澜。
上一轮铁拳行动还没过去多久,产业资本又开始蠢蠢欲动。
想利用这场火灾谋取利益的势力有很多,远不止广南第一糖业一家。
产业资本是天然的商品多头,不过不同的资金操盘方式不一样。
有的专注于现货,在期货上往往采取激进的做多策略,用现货推高期货价格,从而实现期现双赢。但这种策略风险极大,稍有不慎就是两头输,输完现货输期货,最后惨败收场。
另一种则是对冲。
套保就属于对冲策略的一种,它的风险比较小,绝大多数产业资本都是选的套保期货来锁住利润,广南第一糖业现在做的就是这个。
利用消息面炒作,推高期货价格,在高位套保做空。
以现在的市场价,这些白糖生产商的利润已经很高了,但他们仍不满足。
贪婪犹如伊甸园里诱导亚当和夏娃偷吃禁果的毒蛇,一旦出现,就像附骨之蛆一样难以挣脱。于是,在许多人关注不到的工厂、写字楼里,国内的白糖厂商,尤其是以两广地区为代表的家族企业,纷纷聚集在各自的会议室开会,讨论如何应对广南第一糖业起火的事。
“赵总,资金已经全部筹齐。”
千色糖业总裁助理窦雅琪对总裁赵明德汇报道。
“分析师那边出结果了吗?”赵明德问。
“出了,三位分析师一致认为市场情绪已经来到临界点,今天突破上方阻力的可能性极大。”“其他白糖厂商呢?他们反应如何?”
“据线人反应,广南第一糖业的受灾情况没有网传的那么严重,他们显然在利用这件事炒作,云糖集团、宁南糖业和桂西糖业预计会择机做多助力盘面突破压力。”
赵明德微微点头。
这些都在他的预料之内。
白糖在7300点附近压力巨大,往前一步就是监管下重拳的价格。
但各大厂商仍贼心不死,在空头没被成建制拉爆前,他们是不会大举做空期货的。
“有一点我需要跟您提醒一下。”
窦雅琪小声道,“今天白糖的热度之所以这么高,除了因为广南第一糖业仓库被烧外,还有一个重要原因。”
“什么原因?”
赵明德眉头轻挑。
“您近期是否有关注首届期货实盘大赛?其中人气选手,ID“姑苏胜负师’在上周五疯狂交易白糖,他似乎与中粮的陈渐平展开了一场剥头皮“竞赛’。”
陈渐平他知道,中粮糖业首席分析师,08-10年名声响彻业内,被冠以“糖王”的称号。不过赵明德一直不以为然。
在他看来,这个所谓的“糖王”不过是个打工仔,运气好踩中风口,跟他们这些真正的产业资本没法比。
唯一值得关注的是,陈渐平在中粮任职首席分析师,他能对中粮糖业的决策施加影响。
至少他说的话肯定能被中粮的决策层听到,因此许多白糖厂商也会关注陈渐平的态度。
至于陈平,在听完窦雅琪的介绍后,赵明德差点没笑出声。
一个靠投机、火中取粟发财的小散,即便知名度高又如何?能对整个市场产生多大的影响?什么百倍收益率、100%胜率、0回撤,这些数据看上去很华丽,然后呢?
只要他还没成长到叶庆军、付海棠那个体量,赵明德根本无需将他放在眼里。
“陈渐平那边要注意一下,这个姑苏胜负师,没必要过多关注。”
“可.……”
“行了,下去吧,让期货部按计划行事,我们得先人一步。”
“是!”
窦雅琪走后,赵明德的目光瞥过桌上的一张合照,照片上三个年轻男人勾肩搭背,笑容灿烂,目光有神。
除了他,另外两个分别是前丽华棉业首席操盘手周腾飞、前中古糖业董事长庞桂雄。
这两人都自杀了。
周腾飞不必多说,死于一个月前的棉花逼空事件;庞桂雄死的更早些,他在08年重仓做多白糖导致资金链断裂,最终破产自杀。
期货是所有行业中自杀率最高的了,哪怕曾经风光无限,到头来也躲不过功亏一篑的宿命。“你们呐,都是在错误的时候做了错误的判断,死不悔改。”
赵明德有些感慨。
二十多年前,他们在路边摊上喝酒撸串的场景历历在目;二十多年后,物是人非,当年立下豪言壮志的兄弟三人只剩下他一个。
“我不会重蹈你们的覆辙。”
消息面的暗潮汹涌让不少白糖厂商嗅到赚钱的契机。
除开千色糖业外,其余白糖巨头的动静也不小,甚至就连东南亚的产业资本都在蠢蠢欲动,想从中分一杯羹。
按照产业规模来看,国内白糖产业第一名毫无疑问是中粮旗下的中粮糖业,同时也是悬在其他白糖资本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其次便是宁南糖业、桂西糖业、云糖集团、千色糖业、韶关糖业和广南第一糖业等公司。
他们的市场份额相差不大,第二名的宁南占比8.8%,第五名的千色占比7. 2%。
哪怕是排名比较靠后的广南第一糖业、本次事件的主角,市场份额也有4. 4%。
这就不得不提到监管对垄断的打击力度了。
其他行业,比如手机、电脑什么的,民企市场份额高最多敲打一下,但像白糖这种战略物资,核心大头必须由国企、央企直接管控。
如果落到私人手上,后果就很严重了。
至少站在大多数人的角度上看,垄断是弊大于利的。
市场经济有市场经济的优势,自然也有相应的劣势,而它的劣势恰好是计划经济的优势,因此相辅相成是最好的选择。
对不同的糖厂而言,他们的处境不同,选择的策略也不同。
既有像千色、广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