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宗致以最虔诚的圣礼。
而洛伦德教宗则是看向了芙兰雅、莫尼涅,哈迪与亚兹勒,向他们虚弱地说道:
“我有些要单独和罗修说的话。”
“”
“是。”
“谨遵您的谕示,教宗冕下。”
莫尼涅神色黯然,他与芙兰雅、哈迪,还有“第二枢机”亚兹勒向教宗颔首致意,向后退去。
教宗虚弱地、颤巍地抬起了右手。
最后一点微弱的灵性,从他的指尖涌出。淡金的光芒迅速弥漫开来、形成了笼罩着他与罗修之间的结界屏障。
那让他之后与罗修说的话,外面的圣者们并无法听见。
“好了孩子。”
做完这些。
洛伦德教宗看向了罗修,他那已逐渐塌陷下去的眼框中,那双瞳终于升起一丝亮光。
“你做的很好”
他对罗修说道:
“我本来以为,你会更晚更晚一些晋升的”
“你果然有着阿方索的影子”
“”
——阿方索!
从洛伦德教宗的口中,终于说出了“阿方索”的名字!
也许因为他知道自己时间无多,已再无牵挂、更再无顾忌。他那逐渐黯去的眼瞳凝视着罗修,缓缓说道:
“你好象并不惊讶啊孩子。”
“”
“恩。”
罗修神色黯然地点了点头。
到了现在,他也并不准备,再与洛伦德教宗掩饰什么了。
没有那个必要了。其实就算教宗知道自己踏上了【深渊】,也是正常的。因为大日须臾一定通晓自己的事,如若他认为有必要,也会将那“告诉”教宗的。
“你知道你果然是个很聪明的孩子,咳咳”
洛伦德教宗,那已没有了血色的脸上,干瘪下去的肌肉在微微颤动着。声音虚弱地说道:
“我很对不起你阿方索当时的我们都不得已那样”
“”
“我知道。”罗修黯然颔首。
“我没有因此记恨着您。”
“”
“那最好了最好。”
就象沉重如枷锁般的往事终于释怀了一般,洛伦德的脸上,浮现了轻松的微笑。
他看着罗修,那目光中仅有着慈祥,就象看着他真正的孩子那样。
“我只呼唤你来,孩子。”
当说出这一句时,教宗脸上的微笑缓缓收敛了。
他虚弱地说道:
“我在我与那【虚无】的主母交战的时候。我的灵性于一瞬之间错乱了,意味着我受到了诅咒。”
——诅咒!
当洛伦德教宗向自己说出这些时,罗修瞳孔骤缩。
他一瞬间便明白了,洛伦德教宗只呼唤自己近前的原因。
而教宗接着虚弱地说道:
“那不是来自那【虚无】主母的诅咒而是慢性的,缓缓侵入我的灵性的恶咒。”
“一定是很久之前我就已被种下了恶咒的种子。能做到这种事的一定是长久追随于我身边的人”
“唯有你孩子。你才刚刚晋升,甚至还没有真正去过“圣庭”。唯有你我能完全放心地、将这些告诉你”
“我的‘圣庭’有的圣者已堕落了。我希望你找出他们,以及拯救他们”
“我不希望不希望咳咳咳咳!”
当说到这里时,教宗的脸色一瞬变得苍白如纸,开始剧烈地咳嗽起来。
他咳出的金血接触到空气时,便如先前那样开始灼烈地燃烧。而他身上那一道道炽金色的蚀纹也在加深,边缘的血肉已开始化为碎光、向上升散。
他的生命,真的已只在须臾之间了——
“您”
洛伦德教宗的右手虚弱地抬起了,罗修双手含抱住了他的右手。
教宗会仅只呼唤自己,因自己是唯一晋升“七重命途”后、却从未踏入过圣庭的圣者。
自己绝对是清白的——甚至,在“圣庭”之外也是干净的。而晋升七重命途之后的自己也拥有了必要的自保的力量,能够一步步去着手调查教宗说的这些。
只是,对洛伦德教宗说出的这些,罗修是从未往深处想过的——
在罗修所拥有的前世记忆里,即使有的圣者最终堕入其它命途,但至少现在不该有这种情况——尤其是“圣庭”之中、最为内核的“七重命途”圣者们,罗修难以想象,是什么人能够做到这样的事!
但现在去想,教宗说的这些,其实有很多的先兆了。
例如更早之前的时候,“天环圣骑”达维尔德麾下的圣骑士,前往圣庭禀告关于“真名恶魔”其“真名”的情报,但迟迟没有回音;
仿佛他们对“真名”的情报毫不关心似的——但现在看来远远不止这样。就是有人在刻意地阻止着情报向上传递,有着无形的大手在背后操纵一切似的。
再例如教宗到来战端的时间竟会比预期更迟到当时所有人都没有想到,其真正的原因会是“诅咒”!
“”
在罗修脑海中,已开始一个人、一个人地去对照,对照是谁最有可能犯下如此的重罪。
他看着洛伦德教宗,也已感到教宗的气息便悬如游丝。
“您为什么不告诉圣女殿下这些”
“”
“芙兰雅啊”
洛伦德微微睁开了眼睛,他眼中透露出无奈、怅惋的意味。
“我并不怀疑她她也是很好的孩子。”
“但是她在圣庭待的太久也太年轻了。我害怕她相信不该相信的人,把这些告诉不该告诉的人从而遭致危险”
“”
可是我也很年轻
听着洛伦德说着这些,罗修感到自己的心情,变得更沉重了。
但他也知道了——芙兰雅在“圣庭”之中,作为“圣女”培养,已经很久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