纷推测着应当是雷劫。
就是不知道如今的光景下,是最基础的净秽雷还是更上一层楼的五行劫雷。
一口地火终年喷涌的巨炉之前,三位白须老者各抒己见:
“如今天宪蒙头,仙神不显,劫数亦是,所以我想,应当只会是净秽雷!”
开口的是坐于右侧的老人,披白袍,鹤发童颜。
话音未落,左侧绿袍老者便摇头否定:
“非也,非也!此丹气象不俗,开炉之际更借众力接续。值此神通不显之时,天地必抬其一阶一一当是五行劫雷!且此丹阳火鼎盛,五行失衡,劫雷定以火行为主,破其平衡以毁丹基!西南水脉枯竭,他恐难抵挡此水火相激之势。”
其言鞭辟入里。
白袍老者闻言,非但不恼,反而陷入沉思,片刻后颔首道:“善!当是火主水辅的五行劫雷!”“呵呵呵”
两名老者刚刚说完,就听见居中老者扶须长笑。
这让二人纷纷不解问道:
“师兄,你为何发笑?”
“师兄难道是觉得我们说的不对?”
居中老者颔首笑道:
“没错,老夫断定此丹引来的绝对是青冥洗尘雷!”
青冥洗尘?!
二人大惊失色一一那可是仙品丹劫之极境!
何为青冥洗尘?意为引来天动,亲自洗尘!
这样的仙丹,别说如今了,就连大劫之前,每每出世都是举世皆惊。
他们还记得大劫之前最后一次引来青冥洗尘的仙丹,是一九尾狐被不知道那里来的二傻子忽悠傻了炼的只是可惜了,那九尾妖狐只差半步便可洗脱妖性,化作天狐。最后却是死在了丹劫之下。
而九尾妖狐乃是大妖,临近天狐的九尾便是那三山君来了,也只能搬出儒家规矩以礼服人。断不会想着上去一试高低。
可就是这般大妖都扛不住的丹劫,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两名老者细细端详后,纷纷开口问道:
“师兄,您不会看错了吧?此丹,没有那般气象啊!”
“是啊,青冥洗尘乃是仙品之最才有的待遇,这丹我真瞅不出那般气象。”
居中老者笑道:
“没错,此丹的确没有那般气象,照常理而言,此丹最多也就是个五行劫雷。”
“可你们却看差了一点!”
二人大惊:
“我等看差了什么?”
居中老者悠悠说道:
“儒家地界,礼法天下。擅杀正神已是滔天大罪,更遑论在其尸身之上开炉炼丹?此等悖逆之举,必触天怒!”
“更何况,这炉丹还是大劫之后的第一炉仙丹啊!凡事只要占了个“一’你我都知道会大为不同。”“故而老夫断言一”
“他的丹劫,定会被这层层因果生生抬举,化作仙品丹劫之极一一即为青冥洗尘!”
正说话间,三人皆见远方天幕骤变!
万里无云之景转瞬消弭,厚重铅云翻涌堆积,顷刻间,云色由灰转暗,暗云深处更隐泛不祥赤芒,俨然巨变在即!
这也让居中老者连连摇头道:
“此等狂徒,修为再高,又能何用?儒家礼法,规矩森严,岂可妄动?”
之前种种,大家都是小打小闹,除开不愿强行冒头,触动天宪外,更重要的就是因为此间为儒家地界,被礼法框束。
若是过火,怕是躲得过天宪,也躲不过文庙。
“二位师弟,不妨和我一起拭目以待吧,此人若是聪明,必然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幸苦炼成的仙丹,被丹劫生生毁去!”
说完,三人都是齐齐一叹。
他们都是丹师,而且是如今天下间非常少见的只修丹道。
所以他们都不愿看见好不容易出现一回的仙丹,被丹劫生生毁去。
只是又能如何?
谁让那人居然擅杀正神呢?若是没有这层因果,他们三个未必不愿意帮扶一把。
毕竟他们也是炼丹师,都清楚丹药是每一个丹师的命根子!
既然如此,互相结个善缘又如何?
且在此刻,所有人都听见了那云层之中的滚滚雷动。
要来了!
这一刻,凡是还在观望的人,不论出身所属,全都屏息而待。
大劫之后的第一炉仙丹,值得他们上心!
终于,在万众瞩目之下,他们齐齐看见道道惊雷轰天而下,不过瞬息,便在半空凝为电网,化液而落。这般阵势,甚至还只是开头!
不会错了。
青冥洗尘!
“居然是青冥洗尘!”
“仙丹之最?”
“我远不如也!”
“这究竟是何方高人?”
正各自惊疑之间。
丹炉之前的杜鸢,却是背身面向无数灾民说道:
“诸位,贫道今日炼的,其实不是丹药,而是丹方!”
话音刚落,雷劫瞬变,惊紫化金,万千雷网,拧而为绳,直落丹炉。
看着那澎拜雷劫突变金光落下!
刚刚才在感叹居然是仙品丹劫之极的众多仙神无不傻眼。
哎?不是雷劫?
而且这是什么劫?怎么感觉什么都沾边不上啊?
巨大丹炉之前的三位老者亦是看的瞠目结舌。
这是什么情况?
他们师从丹鼎大派,莫说是从小看过的各色古籍所记,就是他们自己都亲自体验过不知多少丹劫。可是,今天这到底是个啥?
劫呢?刚刚的青冥洗尘大天劫呢?
差点被那滔天阵仗吓跑的将军和灾民们,直到发现自己没有出事后,才是后知后觉的朝着杜鸢问道:“还请问仙长,不是炼的仙丹而是丹方是什么意思?”
说着,更是齐齐看向了那被金色光柱笼罩的丹炉。
此刻炉火已熄,唯有炉膛之内,金光氤氲处,悬浮着一物,轮廓模糊却透出不凡气象一一方方正正,长长薄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