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姓们闻言,既感念又惶恐,连忙问道:
“仙长!那,那该咋还啊?是给老天爷烧纸钱、点高香吗?”
他们见惯了庙宇中的香火供奉,只道神明皆好此物。
杜鸢摆摆手道:“非也,非也。苍天至公至仁,岂会贪恋人间烟火?它既赐下这份“善因’,所求的回报,自然也是一份“善果’!”
“而何为“善果’?呢”杜鸢目光如炬,扫过一张张茫然又急切的脸庞道:
“这善果,便是将这“借来’的生机,化作日后绵延不息的善行!”
在众人惊诧不定之中,杜鸢快口朗声说道:
“它可以是邻里守望相助。它可以是修桥补路,济困扶危。它可以是珍视草木,善待生灵。它更可以是教养子孙,心怀仁善。”
“正所谓勿以善小而不为也!人间一切之善,皆可还此因果。”
“因为苍天要的善果,不是香火纸钱,而是你们活下来之后,用这借来的命,去行善事,积善德,让这人间少一分戾气,多一分温情,使这方天地,因你们的「活’而变得更加可“活’!”
杜鸢每说一句,黑压压的人群便会越发跪伏一分。
他们求神拜佛多年,也听惯了仙神慈悲,天地仁厚。
却从未见过这般真真正正的站在了他们面前的“仁天’“善神’。
说到最后,杜鸢看着这黑压压一片的百姓们说道:
“今日你向苍天乞活,他日便当以善行还报天地。此乃天道循环,亦是此丹方真正的“丹引’与“丹诀’!诸位,可明白了?”
百姓们没有回答,只是齐齐将头颅死死的磕在了地上。
杜鸢见状,便是轻笑仰天,长长呼出了一口鼻息后,畅快无比的道了一句:
“善,大善!”
百姓们感恩戴德,仙神们瞠目结舌。
许久之后,才是有人破口骂了一句:
“难怪说是炼丹方,就是这是个哪门子的炼丹方啊,这分明是给天道谈条件,还特么谈成功了!”“怪不得这道爷一定要在如今光景之下,聚集万民之力,效仿上古王朝通天之法。如此大事,确乎是,算了,如此大事,老子是真没见过有人成功。”
“哎呦喂,只见古籍之事,居然能亲眼得见,三生有幸,三生有幸。”
“道家一脉,藏龙卧虎,可这位道爷,我怎么没见过?”
“猛!”
各路仙神自言自语,唧唧咋咋,上一次这般动静,还是有人提前横渡时。
而落子西南的各家则是跟吃了苍蝇一样脸色难看。
因为他们此前真的纷纷以为这道爷是来夺天地造化,以肥己身的。
可如今看来,这道爷居然真是奔着搭救西南万千黎民而来!
如此,岂不是摆明了和他们作对?
“这该死的道人,一群凡俗,也值得他堂堂道门魁首这般上心吗?”
“他若是自己炼丹不停,与人活路,那也无妨,他积他的功德,我们做我们的事情,不说各取所需,互惠互利。那也是一个井水不犯河水。可如今,他是在太越界了!”
“一个道家真君来儒家地界当圣人,他要干什么,他对文庙不满吗?”
看着他们叽歪不停,突然有人沉声道了一句:
“所以怎么对付?”
此话一出,所有声音都齐齐一变:
“这道人虽然下了狠手,但于大局无碍。我觉得可以暂缓一二。”
“无妨,不过是给一群百姓一口吃的而已,这西南的大旱,他断然无法!”
“没错,只要大旱不除,我们依旧可以稳坐钓鱼台!”
看着他们说的如此,哪声音随即开口道:
“若是这道人不打算就此摆手呢?”
这一次,所有的声音先是一窒,然后慢慢带上了一丝决绝道:
“他修为再高,也还是顶着天宪钝刀剔骨,若是冥顽不灵,那就别怪我们以多欺少!”
“西南不只是我们,还有别人,大家都盯着呢,甚至也说不得这里面就没有能和他一教高下的大能在!”
众人说的群情激愤。突然也有人愤然喊道:
“说的对,我们一拥而上,他未必能在法力耗尽之前杀光我们!”
可此话一出,刚刚还热络无比的声音又是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嗯,你们怎么了?我说错了吗?大不了一死而已,我们人这么多,能怕他吗?”
没人回应,这一场短暂链接,亦是不欢而散。
而在寒松山上,看着那些不断搓丹的百姓。几个将军也是手痒难耐的学着搓土和草。
想要做几枚丹丸尝尝。
可真的上手后,他们才是发现自己居然怎么都不能成。
看着手里的草是草,土是土,他们无不茫然的看向同伴。
发现对方也是如此。
故而纷纷问道:
“你怎么也不行?”
“对啊,你不也是?”
“咋回事?”
“是不是念错了?”
“没啊,对着呢!”
越说,他们越是不解。
而在山下,王平章已经找到了华服公子。
一上来,他就给华服公子露出了手里的泥土和枯草道:
“贤侄,你快看看这是怎么回事?是不是世叔我缺德缺的过分了,以至于老天爷看不下去了?”说这话时,王平章是满脸恐惧。
华服公子看后,也是眉头紧皱。
不对啊,世叔怎么不行?这可是那前辈在老天爷那里求情求来的。
天道至公不可能出岔子的。
迟疑片刻后,他终究是没敢亲自上手试试,而是朝着王平章要了几两银子后,问旁边百姓买来了几颗。在三端详,确认无差后,交给了王平章道:
“世叔,你吃吃看?”
王平章赶紧吞服入口,下一刻,他整个脸都是拧成了一团,但还是强撑着吃了下去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