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波动,甚至连天人交感都未曾发出半分示汉子嘴角抽搐片刻,终是长叹一声,说出了一个让年轻男子全然意外的提议:“贞太子,你该明白,今日此地,终究只能有一个人、一件法宝安然离开。”
“您的意思是?”
被唤作贞太子的年轻男子指尖轻轻摩挲着手中宝剑,剑身上那条金龙随之浮现,只是此刻的金龙,却带着几分怯意,死死盯着始终立在前方的杜鸢。
神器有灵,它怎会不知,今日自己怕是难有善终。
汉子朝前迈了一步,沉声道:
“某家愿舍了这条命,为您搏出一条路去,好保下您手中这柄国器!”
贞太子下意识看向手中宝剑一一这剑是昔年太祖皇帝得仙人托梦所获,太祖不仅凭它开创了大呈的千秋基业,后续数位君王又代代护持、岁岁祭祀,终让它成了大呈真正的镇国之器。
此物于大呈而言,便如上古九鼎之于圣朝,是国之根基。
往日里,他便是拼了命也不敢丢了这剑;可如今,大呈早已亡了,连父皇都认了这个结局一一他自然也敢舍弃。
可若有机会保下它...他也愿意一试!
“那您图的是?”
“某家对不起主公,所以求您记得这份恩情,记得回去之后,能让你我两家同修于好!”
贞太子眉梢一挑,继而认真点头:
“我明白了!也请放心,今日有了您这句话,无论最后成不成,我们两家必然永修同好!”“那某家也就放心了!”
说罢,汉子大喝一声道:
“你们这群蠢货,够胆子的就随某家一起并肩子上,没胆子的就赶紧借着某家的东风滚!”说罢,汉子便是飞入云天,划开手心在那枚翻天印上泼洒出了一个又一个晦涩梵文。
刹那间,清越的佛音自翻天印中汹涌而出,如千僧诵经、万佛轮唱,在云海间激荡起层层金色涟漪。更惊人的是,一尊数十丈高的大佛虚影自印中凝出,周身佛光普照,垂眸立于云端,眉心白毫流转,做俯瞰众生、威严慈悲兼存之相。
“某家囚闻,蝉蜕洞天所属,今日请道爷指教!”
他从未见过三教老祖级别的人物究竟有何等通天实力,但他清楚,这翻天印虽是菩萨亲赐的正宗佛门至宝。
可若放在寻常时候,以他的修为握持,遇上那道爷,怕只需对方随手一击,这至宝便会连同他的手臂一同被震碎。
毕竞双方修为境界差了何止千里,法宝的威能,终究要靠修士的修为来催动。
只是今日不同。
今日是天宪当头,这位道爷更是答应了他要将他手中翻天印完好无缺的送回主公之手。
所以,他的打算便是利用这几点取巧!
他不必幻想着能靠自家那点修为去硬撼道爷,他只需借翻天印的佛门威能撑住场面。
道爷受天宪约束,又有承诺在前,绝不敢真的毁了翻天印;而只要翻天印不碎,他便能借着至宝的佛光与佛音周旋,更不必担心自己被对方的修为碾压。
说白了,他赌的就是道爷“不能毁印”的顾忌,打算用这层顾忌去填平双方修为的天堑。
当然,即使如此,他也相信自己绝对撑不了多久,可只要撑出几息的功夫能让贞太子带着他家的重器逃出去就是了!
甚至为此,他还告知了其余蠢货赶紧跑路。
哪怕那些人跑得再快也逃不过道爷的眼界,可多几个人影晃荡,好歹能分去道爷几分注意力,就算只是让对方余光扫过逃窜的身影,也是赚了不是?
一连串的算计下来,他越想越觉得此事可成。
而就在他开口的瞬间,抱着宝剑的贞太子亦是随之而动。
他手腕猛地一振,将怀中那柄缠着明黄剑穗的国之重器狠狠拔出,剑脊嗡鸣间,剑尖朝前猛然一递,声线里满是破釜沉舟的急切:
“给我开!”
这把剑名曰镇国,乃是他们大呈王朝镇压四水五岳气运而用。
在太祖持之开国之时,此物乃是一等一的杀伐之器,可随着后来历代君王携万民祭祀不停,此物最大的效用便不再是攻伐,而是“夺地’!
他要用这把国器,夺了此间山水化为己用,如此,他便能瞬息间逃出天外!
事实上也确乎如他所料,镇国剑一出,剑身便泛起一层温润金芒,周遭数十里的山岳竟像是被唤醒的巨兽般活了过来,地脉之力顺着剑身疯狂涌入他体内,与他的气息瞬间缠作一团、融为一体。周遭翻涌不停的水运他则是没敢碰,因为太找死了。
感受着山岳地脉和自己化为一体,贞太子大喜过望,当即就要一步迈出,逃出水幕。
看着两位抗鼎的如此发力,其余之人在不敢耽误的纷纷夺路而逃。
一时之间,流光,分身,遁地,化烟,种种手段层出不穷。
仇家老鬼也想效仿,可却被两个修士死死缠住,这把他气得须发倒竖:
“蠢货!先冲出去再说!缠着我有什么用!”
可那两人早已放下一切奢望,只记得是他当初撺掇众人来此绝地,此刻更是恨不能将他生吞活剥:“若不是你坑我们,怎会落到这步田地!你也别想逃!”
仇家老鬼险些再度呕血:
“那你们为什么不去找那老猴子和老道士?”
二人微微沉默,旋即撇开了头。
他们也想过这一点,只是那两人跪在那位大神和道爷身前。
他们不敢上去.
见状,仇家老鬼亦是反应了过来的骂道:
“你们真该死啊!这份上了都要欺软怕硬!啊!我杀了你们!”
说罢,三人便是战作一团。
杜鸢自始至终立在原地,各家修士大打出手惹出的风浪连他的衣袍都没吹动。
可这场乱局没让他露半分急色,旁边的她倒先按捺不住了。
她的指尖无意识绞着袖口,怕被瞧出异样,便只敢用脚尖悄悄蹭着地面,往杜鸢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