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闻见什么,话不过脑就疑问出声:“这不是黎哥的校服?”
秦暮平淡拿起书,“不是。”
高牧哦了一声,如果放在平常他绝对会再三追问几句。
可今天他没多想,也没那个心情多想,抓抓头发,痛苦把没写完的检讨揉进桌洞里愤愤坐下。
实在不行干脆明天翘课算了,或者今晚淋点冷水大不了感冒一场?
“兄弟,你就快写吧,算我关怀新同学,明天的作业尽量帮帮你,可是友德旺的八千字检讨劝你还是老老实实写,自求多福。”
陈文怡颇为同情地摇头晃脑,踮起脚把臂肘搭在秦暮左肩上,“走了!”
出门温风灌面,教学楼已经全部熄灯。
之前因为赶学业,在放学和回家路上奔波太过于浪费时间,干脆就在学校里申请了寝室床位,四班住校生不多,她和陈文怡安排在一间。
一出教学楼,陈文怡卸去伪装使劲扯秦暮手臂,满脸含有深意的笑:“我说你小子不错啊,一上来就睡了,够迅速,姐喜欢!”
“……注意言辞。”
秦暮摸出已经静音了一整天的手机,低头回复信息。
“啧啧啧,睡了还不认人啊,真是渣女。”
秦暮不想搭理她,自动屏蔽陈文怡的喳喳不休,甚至更加蹬鼻子上脸,“别装,看见你笑了,不过你别说,小木头是真好看啊,有眼光!就是瘦了点,以后你可得多喂喂,我跟你讲这样抱着超有手感,我家那位就刚刚好……”
不知不觉临近女生宿舍楼拐口,秦暮冷不丁停下脚步,陈文怡反应不及哎呦一声,差点一鼻子撞上对方后背:“怎么了?”
“帮我把书抱回去吧,今天店里有点事儿得回去处理一下,回来尽量给你带烤冷面。”
陈文怡还懵着,笑容甚至还挂在脸上,就被对方不由分说把书塞进对方手里,“哎!?”
“晚上如果十一点前不回来也不用等我了,早点熄灯睡觉。”
秦暮摆摆手,扭头往学校后门走,听身后人气急跳脚。
学校禁止住宿生非周末出校门,加上去年开始主任严加把守日日充当看门神,一通严抓严打操作下来,学校里现在基本没有学生敢翻墙私自外出。
门口安保大爷还没上班,暂时使用电子门栏,只有校内员工卡才能通行。
只不过……
秦暮熟练把壳拆下来摸出里面的备用教师员工卡。
往检测机上一放,自动录入老班安格格的信息,“滴”一声轻响,门栏应声而开。
——
校外西边有一条街道,其中半数被各种商铺占满,物美价廉,是附近学校学生圈子里常去逛的吃喝玩乐街,同时也是老师主任捕捉逃课学生的重点副本。
只有少数几个亲近朋友才知道,这半条街和她家有干系。
秦暮娴熟地穿过各种花花绿绿的小店铺,径自推门走进最边上的花店里。
花店有两层,平常只对外开放一楼,通体用暖色灯打光,布置温馨,门口白板立牌上马克笔标注着花束价格,代写情书贺卡服务。
最末尾角落,才用蝇头小字写了“西街42-84商铺房租缴纳处”。
店里现在没什么生意,储物间后面传来“簇簇”响声。
“赵哥?”秦暮开口,刚要走过去,一个理成寸头的脑袋从房间里钻了出来。
赵成是店里的老店员,算是她母亲秦诗娘家那边一个远房亲戚,自打早年辍学后就在这边帮忙。
赵成把新进花束挑拣剩下的残瓣破叶全部敛进黑塑料垃圾袋里,起身摘了围裙:“小掌柜今天放学这么早啊?秦姐今天发了两个快递来,我放到收银台后边了一会别忘拆。”
“好。”
秦暮挽起袖子,弯腰从收银台后边找出了两个手掌大小的快递盒,“小星呢?”
“前边钱婶家吃饭去了,钱婶说秦姐看她带孩子不容易没收房租,她过意不去,就让小星去她家吃饭。”
秦暮扫一眼墙上艺术挂钟,“这个点也差不多了,我去把她领回来。”
“哎小掌柜!”
秦暮脚步一停,“怎么了?”
“……算了”赵成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一会再说吧。”
秦暮刚走到店口拉开琉璃门,一双肉乎乎的手就扑住了她双腿。
“姐姐你回来啦!”
小姑娘扎着两个羊角辫,童音稚嫩,手里握着一支待放荷花苞分外娇艳,如果不是仔细看,很难发现她腿上带有残疾。
秦暮轻扫花苞一眼,语气冷嗖嗖直让人发毛:“爷爷刚培育到水缸里的。”
秦星奉承的笑容一僵。
这才忽然想起一样,把花猛然背到身后。
一大一小瞪眼相视,陷入僵持。
最后还是赵成打了个哈哈,想把秦星拉开:“今天隔壁小朋友来玩时不小心折断的,就牛肉面那家租客,他家管孩子狠,小星怕那孩子回去挨揍,就说是自己摘得。”
一边给小丫头使眼色,小姑娘撒个娇,反正错的根本不在她,这事也就过去了。
秦星一动不动,低头看脚面。
“嘿你这小犟脾气!”
赵成挠挠脑门,见状不妙给小丫头一个安慰眼神,“也是我疏忽了,没看住那个小孩。”
“不是什么大事儿,况且又不是以前,难不成我还能再去揍人家不成。”
秦暮眉眼含笑,屈指弹她脑门,声音放低,“扣你这个月零花钱,我再买几株苗,自己培育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