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关键词,她最直接地想到这是个数学问题。
一小于二,所以两个人得挤在一张床上。但是问题不大,因为她不那么胖,睡觉也不会乱滚,所以两个人勉强小于两个0.5,一张床也睡得下。嗯,不错不错。逻辑清晰,思维严谨,问题解决。现在可以解答他的疑惑了。
“我睡觉很乖,不会把你挤下去的。”江暮沉懒洋洋地解释道。
“这么乖啊。”见女孩完全没有明白自己的玩笑,林枫燃不禁低笑。他的女朋友真的好可爱,可爱得人心都化了。
“这么乖就更要跟我回家了。”他柔柔地刮了两下她阖上的眼睛。
江暮沉在大脑混沌中很想说“我起不来”。可意识像流星的彗尾,在滑入无声黑夜的过程中逐渐熄灭,她实在没有讲话的力气和意志了。
一旁的林枫燃瞧她睡得愈发沉了便想再等等,可是天色渐暗,飞虫开始出来活动,蚊子逐渐张狂。他等了一会儿觉得还是早点回家比较好。
在枫树的余荫里,林枫燃俯下身子将右小臂垫在江暮沉的大腿下,左手轻轻撬开她的肩膀,一路往斜下方探再扣住她的腰,便轻松将她锁入怀中。为了不弄醒江暮沉,林枫燃只能慢慢把她抱起,走路的步幅也不敢太大。
上车之后女孩很明显睡得不舒服,眉头一直紧锁着但终归是没醒。她倒也不是真的睡得很沉,这种半醒不醒的状态下,更多的是人的惰性让她不愿醒。准确的说,今天的江暮沉屈服于生理了,她陷入了自己的嗜睡期。
大部分人的睡眠时间正常来说是八九个小时,而她的基础睡眠时间就比一般人长两三个小时。假期里不用起来吃饭的话,江暮沉能在床上断断续续地睡一整天,可以说是醒着醒着、躺着躺着就睡着了。
而且她不睡着还好,一睡着就会在一段时间内睡得特别死。为了避免这种一睡不醒的情况经常出现,江暮沉一般不会选择在非睡眠时段睡觉,除非忍不住。没错,今天就没忍住。
太阳带着日光回家了,林枫燃也终于带着江暮沉回了家。这次他没有顾虑那么多,一进屋就把她抱到了卧室的床上。
为了平衡温度,他打开空调后又给她掖了一层薄被。点完晚餐后,林枫燃拿出家里多余的被子开始打地铺。前前后后弄出了点动静,不过好在没把女孩吵醒。
无人说话的房间寂静,林枫燃坐在铺好的被子上看着正在酣睡的江暮沉满眼宠溺。难怪说自己睡觉很乖呢,从刚才到现在她一直缩在被子里一动不动,安静得像只小白兔。
弯弯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打出阴影,白里透红的脸颊让人忍不住想触摸。看着看着,林枫燃情不自禁地用手指上下拨了拨江暮沉纤长的睫毛。
兴许是有点痒,又或是差不多该醒了,江暮沉一下子睁开了眼睛。这次她没有迷糊,是真真正正地清醒了。
几乎是瞬间地,在林枫燃收回左手的过程中,通过袖口她清楚地看到了他的手腕处有一条很深的白色疤痕,这绝对不是眼花。
不用向当事人求证,甚至不需要任何的逻辑推理,她立即可以断定这条疤痕是林枫燃自己划的。他从前经历了什么啊,那一刻江暮沉的心脏像被人狠狠刺了一刀,痛到难以呼吸。刚睡醒的人很难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她的眼泪夺眶而出。
江暮沉一向不想让人注意到自己哭的样子,于是把头埋进被窝抱着被子的一角独自难受。没有哭泣的声音,可上下起伏的肩膀和越来越急促粗重的呼吸声,她也无法控制。
林枫燃见状彻彻底底地慌乱了,才醒过来怎么就哭了,是生病了,做噩梦了,还是发生了什么,他完全不知道。不敢太过触碰江暮沉,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话,他只是轻轻拍打摩挲她的背。
可这件事越是有人安慰,就越难过,尤其是当事人最安慰不得。江暮沉哭得更凶了些。明明看不见女孩的眼泪,林枫燃却觉得她的泪一滴一滴正掉落在自己的心上,每落一滴那里就痛一次。
不知道什么才是安慰人最合适的方法,他只好把江暮沉连人带着被子一起抱起来,让她坐在床上。江暮沉也没有抵触,只是手还抓住被子挡着脸。坐起来之后,她的呼吸渐平缓,心情似乎也平复了一些。
林枫燃把那一角被子拿开,坐在她面前继续轻抚着她的背,安慰无声。江暮沉不排斥他的行为,只是她不敢睁眼看他,一看到他眼泪就会吧嗒吧嗒往下掉,抹都抹不完。
见自己好像插不上手,林枫燃就准备下去拿纸巾。只是他刚刚起身,江暮沉就拉住了他的手。
“怎么了。”见女孩低着头不说话,他又坐了下来。
“没怎么。”江暮沉擦了擦眼泪,跪起身子用双手勾住林枫燃的脖子,把头埋在他的肩颈处。“不许离开。”这像是命令,又像是乞求。
林枫燃坐在床上,很自然地环住江暮沉的腰,像哄小孩儿似的轻轻哄她。“宝贝,我去帮你拿纸巾,一会儿就回来。”
“我不哭了。”她把他拥紧了几分,“不要纸巾。”
“好好好,不要纸巾。”他慢慢抚摸她乌黑的秀发,“刚才做噩梦了吗?”
江暮沉声音闷闷地,“没有。”
“嗯?”
“我看到你手腕上的疤痕了。”她并不想把这件事情糊弄过去。
还是被看到了吗?一直隐瞒的痕迹突然被发现,林枫燃心中猛然一滞,左手耷拉在床上有些许颤抖。
“从前一不小心划到的。”这真的是个很蹩脚的借口。
江暮沉不愿意顺着他的解释结束这个话题,但语气依然乖巧,“你把袖子挽起来我看看嘛,我看看严不严重。”
“没关系的,这是很久以前弄伤的,现在不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