穴高高鼓起,周身散发出一股凶悍暴戾的气息。
正是郑蛟骨的二儿子,人称“裂鲸手”的郑鲨!
随着他的怒吼,一股属于三品武者的强横气势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如同无形的浪潮,冲向李雪晴。
不等李雪晴回应,凉棚内其馀几位化龙门长老已是面色一寒,齐齐冷哼一声。
“哼!”
“大胆!”
“郑鲨,注意你的身份!”
刹那间,数道同样强横,甚至更为凝练深厚的气息骤然爆发,如同数座无形大山,轰然压向郑鲨一人!
这些长老,无一不是三品境界的高手,此刻联手施压,气势何等恐怖?
郑鲨只觉得呼吸一窒,周身空气仿佛都变得粘稠沉重,那澎湃的气势被硬生生压回体内,胸口一阵烦闷,脸色瞬间一白,脚下不由自主地“蹬蹬蹬”连退三步,方才勉强稳住身形,额头上已渗出细密冷汗。
李雪晴这才缓缓抬起眼皮,冷冷地瞥了郑鲨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讽笑容:“我有什么资格和实力?”
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淅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蔑视:“郑老帮主今年高寿九十有三,穷尽一生,方才堪堪踏入二品之境。而我李雪晴————”
她微微一顿,语气中充满了绝对的自信与傲然:“虽资质驽钝,却不才于四十岁之龄,便已窥得二品门径!”
“敢问郑二公子,相比之下,究竟是谁————更没资格在此谈论实力”二字?!”
说到最后一句,李雪晴凤目之中寒光乍现,一股远比郑鲨凌厉、精纯、浩瀚无数倍的威压,如同出鞘的绝世神兵,精准而霸道地直刺郑鲨心神!
“噗——”
郑鲨如遭雷击,面色瞬间由白转红,又由红转青,喉头一甜,竟是一口逆血险些喷出,被他强行咽下。
整个人如同被巨浪拍击,再度跟跄后退,直到后背撞上凉棚的柱子,才勉强停下。
他望向李雪晴的目光中,已充满了惊骇与难以置信。
自始至终,郑蛟骨依旧稳稳地坐在椅中,整个人几乎完全缩进了那件华丽的披风里,只露出一张布满褶皱的干瘦脸庞。
他脸上依然挂着那副温和甚至有些慈祥的笑容,仿佛眼前剑拔弩张的气氛,儿子受辱的场面,都与他毫无关系。
他甚至没有看李雪晴一眼,也没有安抚身后的儿子,只是用枯瘦的手指,慢悠悠地转动着拇指上那枚最大的玉戒指。
郑鲨接连受挫,胸中郁愤难平,他强忍着气血翻腾,梗着脖子,不服气道:“我父亲纵横东海数十载,威名远播,乃是坚持与大干朝廷作战不休的真正反抗力量!”
“李雪晴,你今日如此羞辱我等,除了我们铁蛟帮,你在这茫茫天下,还能找到第二股象我们这般敢于对抗朝廷的力量吗?!”
他心中笃定,化龙门目标乃是推翻大干,复辟虞朝。
然而这天下,除了他们这些被逼上梁山的海盗和少数野心家,谁会真心实意地去干那抄家灭族的造反勾当?
化龙门想要成事,就必须倚重他们铁蛟帮!
这是他们最大的底气所在。
李雪晴闻言,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冷冷一笑。
她的视线再次转向了仿佛事不关己的郑蛟骨,语气变得有些玩味:“郑老帮主当年跻身武林十大恶人之列,威震江湖。”
“据说二十年前,您老人家还有望登顶那十大恶人之首的宝座?可惜,时运不济啊。”
郑蛟骨这才仿佛被吸引了注意,抬起眼皮,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精光,干笑着摆摆手:“都是虚名。”
李雪晴嘴角的讥诮更浓:“在这二十年后的今天,十大恶人的名号依然在江湖中流传,但其中的人物,却早已换了好几茬。”
“尤其如今,天下公认的十大恶人之首,不知郑老帮主————可曾听闻其名号?”
站在郑蛟骨身后的郑鲨神色微动,显然对这个名字有所耳闻。
郑蛟骨笑容不变,慢悠悠地道:“老夫隐居已久,耳目闭塞,未曾听闻。”
李雪晴发出一声清淅的冷笑,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宣告般的意味:“所以说,郑老帮主,您是真的老了,跟不上这个时代了!”
她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朗声道:“如今公认的十大恶人之首,乃是北方绿林总瓢把子,及时雨”宋江!”
“此人身高七尺,面黑身魁,义薄云天,乃当世一等一的英雄豪杰!他率领宴山寨一众好汉,替天行道,劫富济贫,专与那贪官污吏、豪强劣绅为敌!
“近年来,更是屡破朝廷大军,阵斩缉事厂四档头,格杀六扇门名捕,生擒平城郡王,威震天下,四海扬名!”
她微微停顿,满意地看到郑鲨等人脸上变幻的神色,然后掷地有声地说道:“不巧,这宋江宋公明,正是我李雪晴的至交好友!待我化龙门起事之际,宋江及其麾下宴山寨万千好汉,才是我化龙门最值得信赖、最坚实的盟友!
郑蛟骨脸上的笑容仿佛万年不变,依旧一言不发,仿佛真的只是个耳背的老人家。
郑鲨却忍不住反驳道:“那宴山寨再厉害,也不过是在陆地上逞威!”
“我铁蛟帮却能在这万里海疆纵横无敌!这海上,终究是我们的天下!”
李雪晴嗤笑一声,语气陡然转厉,带着不容置疑的霸气:“海上?”
“我化龙门志在天下,所求乃是陆地万里江山,煌煌社稷!”
“若非我派祖师念旧,无心在这区区海岛上与你们争雄。否则,这东海之上,焉有你们铁蛟帮的容身之地?!”
这话已是毫不客气,近乎赤裸裸的蔑视与威胁。
郑鲨气得满面铁青,浑身发抖,张了张嘴,却发现任何语言在对方绝对的实力和气势面前,都显得如此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