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来,心念电转间,却想得很多很深。
师父是赶来救她的吗?他是如何得知皇帝要罚她的?无论是如何知晓的,窥视帝踪都是重罪,师父不该来的。皇帝如今却顾不上追究他的罪过,冷声道:“让开。”裴玄衍满心满眼都是他怀里的人,眸底暗流汹涌:“陛下还没罚够吗?又想如何惩罚她?是想要了她的命吗?陛下可知,她前不久才吐过血。”皇帝眸光骤沉:“你说什么?”
裴玄衍抬起眼,声线冷冽:“她为解那种药服了猛药,呕血不止,命都去了大半条,人险些就……如何还能经得住半点折磨?她同臣说陛下看重她,待她很好,臣竞真的信了,无数次让陛下将她从臣身边带走。”皇帝只觉脑中嗡鸣一片,震得他眼前一阵阵发黑,身形都有些不稳。他不愿意相信裴玄衍的话,可若不是虚弱到这种程度,怀里的人又岂会连一点惊吓也受不住?
他冷声道:“让开,朕要带他去看太医。”顾清嘉缓抬起手,轻攥住他的衣襟,轻声道:“陛下,可以将臣送回侯府吗?”
她不说要跟师父走,因为她知道皇帝是肯定不会同意的。皇帝垂眸看向她,放缓了声线:“如今不是讳疾忌医的时候,你不想要了命了吗?”
顾清嘉心知他可能识破她的演技,但还是准备有枣没枣打一杆子试试,眉心蹙起,手捂住胸口,一副喘不上气来的模样,断断续续地道:“陛下,求…求陛下放臣回府,只要一想到看太医,臣就像是……要死了一般。”“够了,别将那个字挂在嘴边。"皇帝沉声道。裴玄衍道:“陛下,她虽害怕看大夫,却有一个相熟的大夫,她是没那么怕的,还请陛下将她送回侯府吧,也好将那个大夫请来,为她看诊。”他查到了楚云梦的存在,却只是拿她当托词,她大抵就是那个声音里给徒儿开了猛药的人,让她给徒儿看诊,他不放心。皇帝搂紧了她,沿甬道向外走去,低声道:“将那个大夫召进宫中,也是一样。”
顾清嘉缓阖上眼,轻声道:“陛下,臣不想入宫。”皇帝道:“这由不得你。”
顾清嘉声音更轻:“陛下让臣别怕,可臣没办法不怕。”皇帝脚步骤然一顿。
他当然知道他是在怕什么,怕皇宫,更怕他。可他能怪他吗?是他的所作所为,让他见到他,便会心生惧意。他闭了闭眼,嗓音低哑道:“好,朕送你回去。”他抱着她上了马车,打算亲自将她送回侯府,命人拦下了紧随其后的裴府马车。
他抱着她走进卧房,将她安置在榻上,方才离去。皇帝走后,顾清嘉心知师父放心不下她,待会定会来看她,便没有将外袍换下来。
她命人端来一碗补药,掺了花蜜,舒舒服服地喝下去,略缓过劲儿来,遣人去探查皇帝究竞有没有将顾景和抓走。
这涉及到皇帝自己的性命,他却没有穷尽人力乃至闭城搜捕,着实有些奇怪。
侯府对面街上的酒楼包厢中。
皇帝问一旁的太监:“他可将大夫请到府中去了?”太监斟酌片刻,恭声道:“陛下,暂时还没有。”皇帝眉心轻蹙,他就知道,不能轻易将人放回来,他根本就没将自己的身子当一回事。
若大夫再不来,他就要让太医进去了。
如今顾景和还未搜寻到,却有一个疑问盘亘他在心中。鹤卿既已服了解药,解了那药的药性,为何还要窝藏顾景和,为了这个百般欺辱折磨他的人,不惜欺君?
倏忽间,他耳边突然响起一段声音。
【幔亭中,阴冷的男人将顾清嘉按在石桌上肆意欺辱。顾清嘉被摆成各种羞于启齿的姿势,眼眸涣散,连话都不会说了,泪水淌了满脸。
男人更深更重地……俯身贴近她耳畔低哑道:“想告发我?女扮男装入仕可是欺君之罪,你应该不想被皇帝杀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