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你看,是不是像样。”他好像明白了平愈个性中,那份微妙的平和与烂漫是从何而来了。因血亲的影响,幼童时期浸润在山野中的平愈,对生命拥崇敬而残忍的理解。她坚信万物有灵,所以不支持哪吒残杀生命。她同样认定一些生灵的存在必将迎来死亡,所以杀伐果决,该动手时绝不含糊。
越是了解对方的过去,哪吒就越觉得自己留不住她。想要在这里活得好,需要学会混沌。要学会使用他人,削弱生命的概念。她是一个人道主义者,因为将“该死与否"分得太轻,所以平愈把“融入”这件事做得很差。
平愈与周围格格不入,让人一眼就能看到她。听对方的描述,哪吒好似能在眼前构建出她的另一种形象。她该拥有健康的身体,手捧着希望在林间奔走,亦或在屋内温读诗书。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病怏怏的身着华服,像一只脆弱的簪子。这个时代对她不好。
男孩心绪繁乱,陡然升起一丝自惭形秽的情绪。与平愈在一起的时间变得不真切,她又远又近,像是沙漠中磨人的海市蜃楼。与欲念混杂,俨成一团理不清的乱麻。
一时间,他竞想不出任何能留下平愈的理由。猫的喉咙里无知无觉地发出咕噜声,耳朵垂下,尾巴也无精打采地挂在地上。
平愈感到奇怪,心心说:刚才还好好的,怎么了这是?死去的哪吒,比活着的他更加喜怒无常。
不过想到对方现在有心理创伤,平愈也不能将他放置在那儿冷处理。她抓起猫爪道:“你跟我学,然后自己来编。”哪吒:!
纠结被暂停了。
他浑身的猫都炸开,迎来张写满理所当然的笑脸。“?〃
哪吒不答,没打算伸爪去接对方手里分出的木条。任谁都能看出猫脸上的无奈一-平愈视若无睹,强硬地把材料往他怀里塞:“住宅要身为主人的你提供才对,总不能都让我来。”
胡思乱想就是太闲了,平愈要给他找点事做。下一秒,硬塞的动作被截止。她眼前一花,腕便被一只手扼住。“不要。”
直言拒绝的哪吒,横剜了一眼从来这起就在装死的信鸽:“它可以不存在。”
平愈以为他在闹脾气,露出笑容:“哪有这种说法!”很快,她脸上的表情僵住。
因为男孩看着她,一字一句地问:“你想吃烤乳鸽吗?”平愈、鸽子:!?
为什么事情忽然发展成这样了?
她察觉到哪吒在生气,手上的动作也不知该不该进行下去。女孩惊疑不定的表情落进哪吒眼里,让他有意识缓和了自己的态度。他刚要开口说话,却忽听身旁有笑声响起:噗嗤。
那声笑得响亮,哪吒眼中的警惕瞬间炸开。平愈眼前一晃,被一阵巨大的牵力拽到身后。她跌了一下,被混天绫扶住。顺过哪吒的目光,两人一并朝发声之处看去。原来在不远处,有着一个骑老驴的男人。他墨黑的胡子打绺了,油淋淋的成块,身上的衣物也不知怎么的色块遍布,脏而破,已经看不出颜色了。男人伯偻着被,笑得前仰后合时像一只坏掉的弹簧。“谁?”
此人能在他没发现的情况下来到这里,修为自然不低。哪吒警惕地将平愈护在身后。
“小友,这么紧张做什么?"男人擦擦嘴角的口水,嘿嘿一笑:“老朽不过是路过听着了烤乳鸽,这才馋得笑出了声。”“要说这烤乳鸽,得用小火才好。在表面刷一层蜜,将皮下的油脂细细地往外烤。等外表酥脆了,抱在手里整个啃一-啧啧”平愈注意到他擦完口水的地方变白了,露出他原本的肤色来。除此之外,旁的部分都是黑的。
到底是积了多少的泥!?
她不适时宜的想了一刹,很快驳道:“这只是宠物,我们才没有烤乳鸽!”虽然是哪吒的信鸽,但是住她家就是她的了!就算是哪吒本人也不许吃!
女孩气势高涨。男人见状扯起嘴角,调侃般朝另一人看去。男孩脸色果然不佳。
他险些抑不住阴气外泄,黑气丝丝缕缕往外渗,又被重新压回皮肤下。感受到对方的视线,他杀气腾腾地望了回去。不想此人像是不惧生死,对他弯弯眼睛。笃定了哪吒不是话事人,男人故作遗憾:“看来确实是没有珍馐吃了。”
怪人,哪吒想。
见对方打消念头,平愈对他也放下了一些警惕。她从哪吒身后钻出半边身子,好奇地问:“不过我这都没开始烤鸽子呢,您怎么被引来的?”“我到要问问为何你们擅闯我的澡堂?"道人想捋长到地上的胡子,摇头晃脑:“吃烤乳鸽是顺带,沐浴才是主要的。你们在这儿我们没法洗澡了!”两个孩子一起转向后面的河。河流湍急,在这里是能冲涮污垢,就是有点废命。
“你可以投河,我们不去救你就是。”
对这突然冒出来打扰他们二人世界的老头,哪吒没什么好气。说完,平愈拽了他一下:别这样。
他不服,但只咂舌。
老头倒是不恼,他转向平愈,像是在挑软柿子捏:“小娃,我不怪你二人扰我清静。这小子嘴又毒,可伤人心。折腾我老爷子没点补偿好像也说不过去一“老爷爷,你想要什么?"平愈被弄得想笑。瞧他这样,想必不是要金银就是索食。
无论哪一样,只要不是狮子大开口平愈都愿允了他。可道人伸出黑漆漆的指尖,朝她怀中一点:“你把此物给我可好?”平愈低头去看,是她刚才编织的鸟窝。
“只是这个.……….?””
女孩倒是真困惑了。
此物给出倒无妨,不过她多问了一嘴:“您要这个做什么?”“捕鱼~”
道人唱歌般疯癫地喊着:“睡觉~都可都可一一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那边的小友可是明白?”
他倏地收起声音,眸光清冽的对向哪吒。
哪吒心底漏了一拍.….
不对,此人能看到他就不对!
他现在是鬼,不是人。
给出鸟窝的平愈也忽然意识到这点,额上泌一层的冷汗。既能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