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扼住妖人的手也松了几分。林意映当然听不懂灵鹫与他们之间的对话,她正困惑穗珠为何停手时,却见穗珠眼底溢出血丝,一双漂亮的杏眸睁大了,瞳孔死死转向她,那眼神像极了在看仇人。
扑通一声。
林意映眼前天旋地转,她竞被穗珠摔了。
她狼狈落地,刚想爬起时,穗珠的剑尖抵住她的后背,一股阴冷寒意袭来。“说,你与余靡究竞是何关系?“穗珠的声音透过风层,如寒霜裂冰穿进她的耳膜中。
她颤抖着眼睫,抿唇道,“什么余靡…我压根不认识此人。”见她依旧嘴硬,穗珠喉中发出一丝古怪低笑,女子眼底渐渐溢出血红泪雾,神情却是冷到极致,嗓音飘渺像含了雾,“不承认吗……那好啊,试试就知道了……”
话落,穗珠的手中的徇英剑噌地抬起,银亮的剑刃上泛出杀意腾腾的剑气,朝她刺来。
银亮闪烁的剑光扫过林意映眼前,模糊了她的视线,生死之际,她坦然地阖上双眸。
喇一一
一瞬间,空气之中,浓郁血腥气扑面而来。可林意映却没感觉到被刺穿心脏的疼。
她缓缓睁开眼皮,便看到一双血淋淋的,脏污惨白的赤足挡在她面前。那削瘦脚骨旁,是沾满泥血逶迤落地的白袍。阴风阵阵,卷起那袭破败血袍,污泥与血珠一同自衣角飘淌,青年身后衣袂在风层中猎猎作响。
视线上移时,她看见徒手捏住穗珠剑刃的佘靡。他的模样让林意映面色煞白。
青年满身的血,左眼空洞,头顶还破了一个血窟窿……他为什么会回来啊…怎么就回来了…为什么伤成这样回来的?林意映满心疑问,心脏莫名难受。
而穗珠当看到佘靡时,那双血红的眸子怔了怔,忽然间她便失声而笑,那笑声划破雾黑长空,似杜鹃啼血,分明是在笑,却给人一种哀痛欲绝之感。泪珠滚落玉腮,穗珠笑得泪如雨落,很快又面目狰狞,双目赤红,“真的是你啊……原来真的是你啊……那你去死吧!”穗珠想要从他手中抽回剑,却赫然发现被佘靡攥在掌心的剑却被他的黑血腐蚀融化。
女子面如白霜,唯当一声,手中的徇英剑如同废铁被佘靡丢在脚下。穗珠的身子晃了晃,眼底的恨意更浓,指骨弯起,掌心用尽全力朝佘靡打去。
佘靡下手亦是狠辣,一道黑雾自他袖中浮出直击穗珠胸口,顷刻间便将穗珠打飞出去。
鹤欲格迅速接过穗珠,长剑立刻横空而飞,化作数千金光剑气便朝佘靡刺去。
佘靡后身黑雾弥漫,化作数道巨形鬼手影,亦朝鹤欲修的剑气扑来。轰隆一一
两道杀意浓浓的气息卷骤狂风,周遭天色顷刻黑压下来,狂风呼啸,鬼哭狼嚎,沙尘漫天,树倒根折。
此时,林意映耳畔也正被狂风咆哮音击得发麻,冷风如刀鳞刮得她遍体生痛。
她抬头,看见两道身影相袭,紧接着砰地一声巨响,尘烟褪去时,鹤欲修口中渗血,他的腹腔出现一个巨形窟窿,整个胸口都被佘靡的黑雾击穿,内脏碎落。
而佘靡的腹腔也是一片空洞洞的。
二人飞至上空,空荡荡的胸口血流不止,个个面白如鬼,眼底生腾的杀意如目中火,愈烧愈旺。
鹤欲格到底是许久未受过这般严重的伤了,疼痛让他愈发精神抖擞,振奋不已。他动作优雅地揩去自鼻尖流淌到嘴角上的血,眉眼弯笑,“好啊,没想到过了六百多年,老朋友你…也实力大增啊。”佘靡殷丽的面容此刻已经被血糊得不成模样,他像只自地狱而出的恶鬼,面容血红,唯有一颗完好的黑眼珠还被血染成了黑红色。他黑眸闪烁杀意,口中呢喃,“杀你,靡要杀了你”“杀我啊…那今日我们便好好殊死搏斗一番,看是同归于尽,而是你死我亡………说罢,鹤欲修再度出掌。
两道血红身影自夜空打斗,鸟骇鼠窜不止,林中树木削断而落,残叶伴着血水淅洒而落。
看到这一幕,林意映茫然又无措地想着。
果然还是到了那一幕吗?
书中仅寥寥几笔划过三人大战重伤。
此刻亲临其境时,才恍然觉得打斗场面那般血腥……空气中,尘土中到处都弥漫着死亡的恐怖气息。
她双脚麻得厉害,特别是看到无数新鲜绿叶残落,树藤被斩断失去光泽,血水染红身下泥土,飞禽野兽被两股杀气殃及而亡,一片片地像下饺子一样落下疯狂灌进鼻息的血味浓郁地让她欲呕,她努力支起身子想从地上爬起来,可下一秒,夜空又是一道更为剧烈的爆响,像是热气球在耳畔炸开了一样。嗡隆……林意映的双耳刺痛,她竞被这惊涛骇浪般的巨响刺破了耳膜,耳中一阵疼痛发麻后,有温热黏糊的液体自耳中缓缓淌出。与此同时,簌簌淅浙血雨落下时,还伴随着无数碎小肉沫一并洒下来。地上到处都是……一片血红碎肉…焦灼的碎发,炸碎的眼球,碎烂的指骨…破碎的衣料……
等她茫然抬眼,便看天空一片烟花绽放的血花缓慢飘洒。星星点点的血水落了她满身,天空上哪里还有鹤欲修和余靡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