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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进这思过崖的自然都是一些被惩戒的弟子,只是不知今日还有谁跟她一样倒霉,也被惩戒了?
林意映好奇噤声,待到那身影靠近时,她才看清了出现之人一一竞是李道殷。
李道殷他原本垮着肩,抬头撞见崖内二人,那副苦相瞬间乐开花。“翎师姐!你也在这里!”
“………林意映深吸一口气,满脸愁容,“你看到我很高兴?”“高…不…不高兴的。"李道殷忙不迭哈腰改口。他微微躬身身时不小心扯动脊背肌肉,顿时,本就有些异样苍白的面色更加白了,疼的额间冷汗涔涔。林意映注意到李道殷的面色,连忙起身上前,才注意到青年后背竟是一片鲜血淋漓,一条条蜈蚣似的鞭痕爬满李道殷的脊背,他后背的白衣早已烂成一片片散开的血布条,黏糊在血肉上。
“你也被打了!"林意映喉咙发紧。
李道殷注意到她口中的也字时,瞳仁抖了起来,“师姐…你难道也被罚了?林意映想到自己被打的那十鞭,若不是系统帮她……恐怕她此刻会比李道殷还要难受,但现下她毫发无损,反倒是李道殷…伤痕累累。“我没事。"林意映望着青年那还在流血的背,一时有些愧意。毕竞这青年可是帮过她的。
可现下,她既没有带替青年疗伤的药物,也不会治愈术法。似乎看出了她眼底的愧意和担忧,李道殷心口一暖,他故意耸耸肩,咧嘴笑道,“师姐别担心我…我这人皮糙肉厚,受过多少次比这还严重的伤,也还是洁蹦乱跳的。这点小伤没事,我都感觉不到疼的。”他话这样说,可却早已疼的唇瓣毫无血色。林意映心底还是过意不去,她主动拉着李道殷坐在荼林点燃的篝火前,“你先暖暖身子,我想想……
她正琢磨着要不先简单替李道殷草草包扎下伤口,身旁的荼林突然伸出手,将一盒金色小罐递到她面前。
她看到少女掌心的金罐上刻了一个"药"字,林意映惊喜抬眼,对上了茶林略微冷淡的眼。
“师妹你竞带了!"她忙不迭接过药瓶,递给李道殷。李道殷接得有些迟疑。
他瞥了眼站在翎莹身侧的荼秣。不知是何缘由,他竟有些怕这位艳若朱砂却冷若白骨的师妹。
但现下小师妹递来这等他碰都没碰过的药膏,他还是心怀感激道:“多谢荼秣师妹。”
荼蒜听若不闻,长睫垂落,黑瞳里掠过一丝厌色。李道殷开始试图给自己上药,可他肩宽体长,又伤在背部,动个胳膊都疼得冒汗,半响非但没给自己上好药,还将药物弄洒了些。林意映实在看不下去,便上前夺过他手中的药瓶,准备帮他。可她刚要动作,李道殷却反应极大的排斥起来,“不…不用了…不用的师姐。”
李道殷唇瓣哆嗦,刚刚苍白的面皮竞还泛起一抹薄红。这药效这么好吗?才涂上一点就让李道殷气色红润了?林意映内心惊叹。她摆手道,“跟我还客气什么,你帮过我,我帮你也是合该的。”说罢,她便准备替李道殷撕掉黏糊在背上的血布条,可指尖还未触上李道殷的后背,忽有寒意爬上手腕。
一只冷得近乎尸骨的手,无声扣住她。
林意映回头,荼秣不知何时贴到她背后,气息近得能数清对方睫毛。“…师妹,怎…怎么了?"她被悄无声息靠近的荼林吓得嗓音发飘。明明刚刚还坐在地上不声不响的荼秣,此刻就那么静悄悄站在她身后,冰凉的指骨掣紧她的手腕,眸色暗得如黑洞。荼秣不答,只翻开自身长袖,一只骨镯自她袖口滑出,惨白一圈,像是什么动物尸骸所制,连上面的骨纹都清晰可见。紧接着,一缕青烟自骨镯间溢出,落地“咔嗒"一声,化作三尺多高的木偶。木偶肢节玲珑,关节以银丝穿就,它冲林意映鞠了半礼,取过她手中的药罐后,便走到李道殷身后。“嗤啦”一声,撕开李道殷后背残布,指蘸药粉,动作利落得像在腌肉。
这么神奇的木头人让李道殷和林意映同时惊呼出声。没想到荼林小师妹还有那么新奇的玩意。
林意映好奇地盯着小木头人给李道殷上药的画面,可还未看上两眼,她便被荼秣拉回了一旁的火堆旁坐下。
荼秣黑溜溜的眼珠一眨不眨盯着她,小嘴微抿,似乎有些不悦。而李道殷虽然感慨这小木头人会上药,可…这木头人上药的动作也太不温和了……弄得他疼痛难耐。但好歹是荼林师妹的心意,他亦不想让翎师姐担心,便只能默默强忍着这阵苦楚。
好不容易挨到上完药后,李道殷这边又尴尬起来。他这身衣服已是不能穿了,后背衣料完全破损,遮挡胸前的衣料单薄极了,还不时从肩头滑落,此间寒风凌冽更是吹得他牙齿打颤,背上的伤口也好似被冻住了,僵硬发麻。
他只能夹紧咯吱窝,拱肩缩背,以防止胸前的衣料完全落下来。林意映怎可能注意不到李道殷难受又别扭的小动作,她想着自己穿的厚也不冷,要不把外衣给李道殷披会儿。谁料刚这般想,一股深寒的视线让她陡然回神。
她抬眼,对上荼林阴郁森森的目光。
这目光让林意映心跳加速,呼吸也紧促了起来。她忽然间明白,为何初小师妹身上总有股让她熟悉又莫名心悸的感觉了。这眼神……像佘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