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已经摆了几样家常小炒,显然是谢臾年的手艺。傅纾也沉默坐下,一顿饭吃得心不在焉。
吃完了,她望着谢臾年在厨房忙碌的背影,一股不安的感觉又涌了上来。跟她回去……跟她回去……
她心里默念,几乎是在谢臾年走出厨房的第一秒,就立刻开口了:“吃完饭跟我…去散散步呗?我还没好好逛过这个小区呢。”谢臾年整理着电脑前的东西,“好。”
傅纾也松了口气。一个大胆计划瞬间成型:把人"骗"下楼,再“塞"进车里,带走。
谢臾年收拾好垃圾,简单清扫了地面,推开了门。傅纾也紧随其后。看着他扔完垃圾,两人就真的在小区里散了几圈步。“那个…”她低头看了看时间,“今晚真不锻炼?”没等他回答,她又迅速搬出他的“名言”:“咳……运动贵在坚持。你自己说的,缺乏锻”
谢臾年:“器械是有些枯燥。”
傅纾也的心猛地一沉。
完了…他的意思不就是,不跟她回去了?
“不如,"他话锋一转,低声询问,“今晚你教我打拳击?”傅纾也”
“可以吗?"他看向她。
“……“傅纾也扭过头,声音沉稳,“行,可以。”地下车库,傅纾也的跑车就停在单元门正前方。看着谢臾年坐上副驾,系好安全带,她悬着的心才重重落地。
她常去的那家拳击馆位于城西,跑车跟着导航在晚高峰的车流中蠕动。约二十分钟后。
车厢内突兀地响起两声尖锐的“滴滴”提示音。傅纾也心头一跳。
过了片刻,提示音再次响起,更显急促。
谢臾年以为她没注意,指了指仪表盘,提醒道:“快没油了。你家老何……没给你加满?″
傅纾也”
城西拳击馆。
傅纾也换上运动背心和短裤,整个人气场都变得凌厉几分。她递给谢臾年一副护腕和拳套。
“先热身。"她示意他活动关节,“十分钟,别偷懒。”谢臾年依言照做,热身完毕,进入正题。
“站姿。"傅纾也走到他面前,亲自示范,“双脚分开,与肩同宽,左脚前,右脚后,膝盖微屈,重心下沉。“她伸手,毫不客气地拍了拍他的大腿外侧,“这里发力,稳住下盘。”
“握拳。"她绕到他身侧,调整他的姿势,“不是这样握,手腕要直,拳峰对准目标。”
指导完基本姿势,傅纾也退后一步,目光在他紧实的腰腹线条上流连了一圈。
她忽然起了点坏心心思,走上前,轻轻戳了戳他绷紧的腹肌。“嗯。"她煞有介事地点点头,又摸了摸自己同样线条分明但更纤薄的腹部,“你有,我也有。不过…”
她抬眼,对上他镜片后略显无奈的目光,笑着说:“你的手感摸起来…好像更好一点?”
调侃的话音刚落,没等谢臾年做出任何反应,她立刻收敛笑意,板起脸,一本正经地回到教练角色:“好了,别分心。记住刚才的发力要点,现在,空击练习,感受出拳轨迹。”
空击结束,傅纾也拿起拳套,准备帮他戴上。“手伸过来。”
谢臾年顺从地伸出手腕。
她握住他的手,目光突然凝固。
那冷白的手腕内侧,被护腕边缘堪堪遮住一点的地方,一道清晰的红痕赫然在目。
颜色比早上淡了些。
“跟我来。”
她拽着他就大步走向旁边无人的更衣室区域,推开一个隔间的门,将他拉进去,反手“咔哒"一声锁上门。
狭小的空间里,只有顶灯昏暗的光线。
傅纾也背对着光源,将谢臾年摁坐在长条板凳上。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笼罩在阴影里,看不清具体的表情,只能感受到一种强烈的、压抑的情绪在翻涌。
她俯下身,犹豫几秒,终于问出了那个盘旋在她心头一整天的问题。“手……还疼吗?”
谢臾年坐在那里,仰头看着她阴影中的脸。他还没想好怎么回答,是“不疼”,还是“有点”,亦或是……
傅纾也忽然轻轻捧住他的脸颊,吻上了他的唇。很短暂,却异常用力。
她的额头抵着他的,呼吸有些急促,声音闷闷的。“对不起。”
昏暗的光线里,谢臾年静静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她。十秒,二十利秒…时间缓慢流淌。
然后,他微微仰起头,也在她柔软的唇上,轻轻地、安抚般地啄了一下。“回家吧。”
回到别墅,沉默在玄关弥漫,又带着一种心照不宣的黏稠。傅纾也率先打破安静,声音带着点哑:…去洗澡?”“嗯。“谢臾年应声,声音同样低沉。
两人各自回了房间。
傅纾也快速冲了个澡,换上丝质睡裙,靠在床头,心绪却无法平静。隔间里他唇上微凉的触感,还有那句低沉的“知道了”,像羽毛般在她心尖反复搔刮。
隔壁浴室的流水声早已停止,却迟迟不见他进来。起初的平静渐渐被一种莫名的焦灼取代。
他在干什么?收拾东西?还是……?
傅纾也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悄无声息地走向相连的主卧浴室。
门,没有关严。
一道暖黄的光线,夹带着氤氲潮湿的水汽,从门缝里流淌出来。鬼使神差地,傅纾也停住了脚步。
她屏住呼吸,视线不由自主地投向那道缝隙。浴室里灯光柔和。
巨大的镜面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依稀映照出里面的景象。谢臾年背对着门口的方向,站在洗手台前。他刚沐浴过,只在腰间松散地系了条浴巾,水珠顺着他紧实的背脊线条滚落,没入浴巾的边缘。
他的身影在镜中清晰可见。
而镜子里映出的,是他的正面。
傅纾也的呼吸瞬间停滞。
他微微俯身,垂着头,湿漉漉的黑发有几缕贴在光洁的额角。平日里清冷禁欲的眉眼,此刻却笼罩着一层难以言喻的、动人心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