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北人的庄州之战中取得小捷,再度右迁,拜定远将军。一切似乎来得很快,轻而易举也水到渠成,无数艳羡的目光与无数热忱的追捧将他托到举世耀眼的位置上。
直到九原之战。
止期追随公子多年,他记得清清楚楚。
没有人再叫过公子“期有声"。
更没有人再叫他“无声”。
那个对他满怀期待的人,那个会给他取外号笑话他的人,于此世间,溢然长逝,不复得寻。
渐渐地止期也以为,公子定是忘了,他忘怀了许多关于夫人和长公子的旧事。
听说这是人的一种自我防御机制,对于太过伤心伤身的事,人会有选择地将那段记忆摒除在外。
可止期也没想到,一场大病后,公子神志不清了。他才恍然发现,原来公子什么都记得。
“原来公子不提,不代表遗忘,不代表那些没发生过。”止期轻轻悄悄地说完这句话,他终于把眼睛往上挪了一点,偷觑公主的芙蓉面,含糊地憋着鼻音,对眼眸幽远地飘向了卧房的公主道:“殿下,小人也不知道殿下今日为何突然对公子的前尘往事感兴趣,这些事,原本殿下应当在公子清醒的状态下自己问他的。”
萧灵鹤回眸,轻飘飘一句:“我如何知道,他什么时候能好?”止期一怔,差点儿把公子已经恢复正常这件事交代出来,可他忍住了,蓦然想起公子昨日那个莫名其妙的交代一-不得让公主发现他已清醒。实在不知公子瞒着公主有何深意,但止期不敢违抗公子的命令。他把嘴唇死死地抿住了,生怕多一句嘴,让公主听出了门道。好在萧灵鹤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谢寒商跌宕起伏的童年所吸引,没空察觉止期的异端。
她定了定神,将谢寒商的旧事理一理,由人及己一番,觉得他这前面的十几年,过得也不太如意。
也许她是该对他稍微多点耐心。
再想以前自己用皮鞭殴打他,在他背上作画的种种行为,实如畜生行径。她真是干了许多禽兽不如的事。
她为自己的好色无耻反躬自省。
“止期啊,好好伺候你家公子,他现在是一条深海美男鲛,你记得配合他,不要拆穿。”
城阳公主语重心长地交代完,瞧见止期突然竖起来的一对大眼睛,她莞尔轻笑,在他肩上拍了拍,便拎起自己的锦绫撒桃花纹间裙,步履灵巧地攀登上了阁楼。
止期呆呆地杵在原地,被施了定身法,人都听傻了。什么?公子刚刚才好的脑袋,又傻了?
这次又是什么,美男鲛!
市面上的无脑话本当真什么都有,这次是人鱼之恋,下次难道要变成美女与野兽吗啊啊啊!
止期只是知道公子他这几年沉迷看公主殿下喜欢的书,却不知道,原来都是些这么不正经的读物!
不,是毒物!
大
鱼汤被吃了大半儿,谢二公子矜贵,不食鱼骨,因此鱼肉都还饱满地挂在白骨上,唯有浓汤见了底。
萧灵鹤朝碗底看了一眼,愉悦地心想这豢养方式挺不错,赶明儿再替他多钓几条回来。
他酒足饭饱,也不思穿上绸裤,竟光着一双白花花的大长腿,微微昂首,清湛的乌眸映着铜灯台上明炽的灯光,宛如繁星落入澄湖,有股清澈之俊美。萧灵鹤摸了摸他的脑袋,“乖。好不好吃?”他认真地仰头看她的眼睛,“嗯。”
他点了一下头,极其配合,极其乖巧。
一如话本中所撰写,是条不谙世事的纯真小人鱼。据记载,鲛人生于海底,肤色冷白,容颜姣美,有一副得天独厚的歌喉,唱的鲛人歌能蛊惑人心,常引过路船只驻足,或倾翻入海,鲛人入船争食。谢寒商呢,至少在外形上都配得上“鲛人"两个字的。他颇有信念感,演得也十分投入。
萧灵鹤淡笑一声,屈膝搴起裙摆,落座旁侧,正要低头啜饮茶水,忽感到膝上一暖,错愕拂开云袖,只见一双白嫩修长的腿,正压在她的腿上。她看向那双大白腿的主人,眼睛里写着困惑。对方呢,将双臂撑在软椅上,身子后仰着,只那眼波曼妙得很,赧然地向她投了过来,欲说还休。
眼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要摸摸大白腿。
萧灵鹤便真的摸了起来,掌心抚向谢寒商的腓骨。这骨骼嶙峋,质地坚硬,但骨外裹着一层薄薄的表皮,晶莹剔透,灯光下仿佛能看到那皮囊底下的血管似的,碰上去柔软顺滑,虽有些陈年旧伤,但也不影响手感。
顺毛捋了几下,对方舒坦得哼唧了一声,也不拿手臂向后支撑上半身了,整个半身都如鱼儿似的沿着椅身滑落了下去。他娇娆地退到了大椅上,半截身安在上边,另半截身交到萧灵鹤的手里。“期有声,"萧灵鹤摸了两下他的腿,他倒像狸奴似的惬意地呼噜起来,她也哭笑不是,“腿的手感不如鱼尾巴,我还是喜欢摸鱼尾巴。”他愣住了,“我为你换的双腿,你不喜欢吗?”萧灵鹤莞尔:“喜欢。鱼尾,有鱼尾的好处;人腿,亦有人腿的妙处。”谢寒商一派纯洁地望着心仪的女子,不解地追着她的话问:“什么妙处?”萧灵鹤没有回答。
纤细且长的柔夷,一寸寸抚过他的膝,滑向那垂落下来的寝衣深处。他的皮肤开始轻颤,衣衫簌簌。
被萧灵鹤擒获的脚尖绷直到苍白,可他只是颤,没有丝毫拒绝的意思,大白腿仿佛真是由鱼尾幻化而成,质感光滑细腻,就那么轻而易举地被萧灵鹤抚了一下。
他有点儿抑制不住自己内心的激动,身子微微颤栗起来,将嘴唇咬住了,片刻后,见她还在弄他,“美男鱼”终于没忍住:“负心人。”
他居然又这么叫她了,听起来可怜巴巴的。萧灵鹤玩弄他之余,抬眸看了他一眼,发觉他不知何时早已眼眶发红,她轻笑一声,戏谑问他:“感受如何?”
谢寒商轻咬下唇,执拗地凝着她的面,“你到底还摸过多少人的这里?”不待她回答,他突然有了答案,又气又无奈地说:“一定有好多好多。”“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