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讲,刘银凤反而不絮叨了:“不说你不说你,玩去吧。”罗鸿:“我今天是有正事。”
正事?刘银凤:“好好好,你忙去吧。”
罗鸿今天真挺忙的,要去帮同事何侨生新分的房子里帮忙。何侨生不会说话,看到他一顿比划。
陈娇在一旁帮丈夫翻译:“他问你怎么来了。”罗鸿:“还说呢,不是我昨天遇见房管科的人,都不知道你们要搬新房子。嫂子,这多见外。”
陈娇把口罩往下扯:“我们寻思地方也不大,自己弄弄得了。”罗鸿:“不大也是活。”
他捶一下何侨生的肩膀,左右找着工具,最后把陈娇手里的抢过来:“嫂子您歇着。”
何侨生憨憨笑两声,比划着让媳妇去买两瓶水回来。陈娇解下围裙,牵上在院子里四处跑的儿子东东,说:“你刚刚有没有跟叔叔问好?”
东东还记得在亲妈和继父的婚礼上见过的人,问:“姨姨怎么没有来?”陈娇:“那你待会问一下罗叔叔。”
东东从供销社跑回来的时候真问了,在前头还加两个字:“罗叔叔,漂亮姨姨怎么没有来?”
罗鸿双手拍拍,捏捏小孩的圆脸蛋:“哟呵,小小年纪,还知道漂亮不漂亮了。”
东东还挺会拍马屁:“你也是漂亮叔叔。”陈娇替儿子解释一句:“他就会这一个词,夸谁都用。”罗鸿:“那得跟你姨姨好好学学,多读书,多会几个。”东东仰着脸:“我有上学的。”
罗鸿逗着他背两句诗,冷不丁听到陈娇说:“我也好久没见雁子了,晚上叫她,咱们一块吃个饭。”
她跟妹妹也就婚礼上见过一面,罗鸿:“不用,跟我客气什么。”何侨生就是要客气,拽着他的手,大有他不答应不松开的架势。还真别说,力气大得罗鸿拧不过。
他道:“行行行,再给我胳膊折了。”
何侨生这才满意,手打个圈,意思是继续干活。分给他的是一间房,充其量不过十平方,里里外外拾掇起来快,一早上就搞定了。
何侨生夫妻俩要留他吃午饭,被他拒绝了:“我是真的有事,晚上一定到,成吗?”
陈娇给儿子使眼色,东东就拽着叔叔说:“姨姨也要来。”这乌溜溜的眼睛转着,罗鸿摸摸他的脑袋:“成,肯定叫她。”妹妹今天要干什么,罗鸿掌握得一清二楚,路过车行的时候停下来,从门帘中间钻进一个脑袋:“三方,雁雁来了你让她到八条胡同的川菜馆找我,有饭辙。”
说完就走,周维方嘀咕:“饭辙?那我晚上这题又没得讲了。”师傅的心事,俩徒弟反倒比人家过命的发小知道点,鼓捣着:“下午我俩都在呢,您忙您的。”
周维方犹豫一会,去市图的念头很快占上风。他特意换了身干净衣服,对着镜子看自己有没有一点读书人的样子,在包里装进两本书和笔,像模像样地出门了。
他知道市图在哪,踏进这个门还是第一次,有点摸不到方向,左右没看到罗雁在哪,心想按她的性格约莫是个角落地方。他沿着边边走,一楼没找到又上二楼,琢磨着别是上哪玩去了,伸长脖子张望着。
前前后后,左左右……右……
周维方的视线定格在右前方,莫名低下头看看自己的衣服,发现上头居然不知道什么时候蹭到机油,低声道:“换来换去都一样。”他下意识想要转身走,深吸两口气脚步顿住,摸摸耳朵捏捏鼻梁,咬咬牙挤出一点假笑来。
说假,罗雁倒没看出什么对劲,只是回头的瞬间脱口而出惊讶道:“二哥?”
是了,她小时候也曾经跟在自己后面,一边跑一边喊“三哥”。周维方知道大概是喊给她旁边那个脸色放晴的男生听的,把发小刚刚那句话转述一遍,说:“也不知道他急什么,一下没影了,我正好要出门收车,索性来给你讲一句,省得你再跑一趟。”
要不是他说收车,罗雁都想留他一起学习了。她道:“那你忙,我改天再去。”
眼神往周修和身上飘一下,犹豫着不知道要不要介绍一下他。周维方假装刚刚没看到他俩头挨得很近说话,不知道他们是认识的,自顾自:“行,走啦。”
他走得潇洒,周修和却一直盯着他的背影看,或许是出于"同类"的直觉,他下意识捕捉到一丝不对劲。
罗雁只当他是好奇,解释说:“我哥的发小,我跟你说过的,在咱们学校上进修班。”
她是说过,但没有任何一句提过这位发小生得如此的叫人印象深刻。不过换个角度想,也许他这种锋利的特质,于罗雁而言也不重要。周修和收回目光:“怪不得你叫他哥。”
罗雁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叫了,短促地啊一声,后知后觉有点怪。周修和:“怎么了?”
罗雁摸摸脸:“没事。”
又小声说:“他应该没看到你吧。”
周修和:“我这么大一个人。”
罗雁在桌子底下踢他:“你知道我的意思。”周修和:“肯定没有,不然他总得问一句吧?”但莫名的,他笃定这位三哥看到自己了。
罗雁没有这种笃定,把书又翻一页,过了一会偏过头跟周修和说话。两个人嘀嘀咕咕不知道说些什么,看上去聊得挺好。挺好,周维方从书架后面绕出来,头不小心心在架子上磕了一下,在心里撒气:狗屎书,凭什么摆这儿。
但再不服气,说到底,人家才是合该在这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