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就连京官也少有能一口气拿出这么大一笔钱的。
但对隆科多来说，只要他不作死，康熙能亏待他，将来不都得指给有油水的好差事给他，再不济，佟家的家产里将来也有他的一份，那也不少。但隆科多还是贪。
西暖阁里寂静无声，偶尔能听见铜盆里炭火爆开的噼啪声，以及若有似无笔尖在纸面上勾画的沙沙声。
过了许久，屋里自鸣钟咚地一声响。
康熙这才仿佛刚知道他们来了，看向他们，淡淡叫了一声起来吧。“谢万岁爷。“跪了小半个时辰，三人这会子都老实了不少。佟国维起身的时候，身体趣趄了下，显然有些支持不住。康熙吩咐梁九功搬来一张绣墩给他坐下。
佟国维低着头，愧道：“奴才不敢坐，奴才哪里.……”“坐吧，佟大人，你年岁已高，就别撑着了。”康熙转动着拇指上的玉扳指，不疾不徐地说道。佟国维额头沁出冷汗，答应一声是。
他在绣墩上坐下，心里却哇凉哇凉的。
康熙看向富宁安，“富大人，隆科多的事查的怎么样了？”富宁安忙道：“奴才下了早朝后，就跟顺天府尹的人一并去抓拿跟隆科多赌博的人，都捉拿归案，来之前已经有两人给了口供，证据确凿，的确无误。”他从袖子里取出口供来。
梁九功接过，呈递给康熙，康熙匆匆看了一眼，眼神扫过底下站着垂手的隆科多，“隆科多，你怎么说？”
隆科多立刻跪下，“万岁爷，奴才不敢狡辩，赌的事的确有，但奴才只是偶一为之，这钱到现在都还没还上，奴才阿玛已经为这事打过奴才，但贿赂的事，却是千万没有的，奴才就算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绝对不敢！”“隆科多，给你贿赂的人都亲口承认了，你还想狡辩不成？”富宁安看向隆科多，声音带着质问。
隆科多磕头，“万岁爷明鉴，奴才真是一千个一万个不敢，那贿赂分明是富大人误会了，那笔钱，是奴才卖了个古董给那人，富大人，要是不信，大可以去问问那人，有个宋代的青花花瓶，汝窑的，是不是在他府上呢？”富宁安听见隆科多说的这样信誓旦旦，一时反倒有些懵了。佟国维也跟着说道：“是啊，万岁爷，犬子无能糊涂贪玩不假，但是非大事还是能清楚的，买官卖官，莫说是他，就是奴才，吃了雄心豹子胆也不敢做这样的事。那个花瓶是奴才的珍藏，今儿个奴才回家审问了，他才说出来，为这事，奴才都想打死他了！”
眼见佟国维父子一个个说得信誓旦旦，煞有其事的样子，富宁安心里不免有些打鼓。
康熙看向他，顿了下，道：“富宁安，你怎么说。贿赂的事，到底有没有十拿九稳的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