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五岁生日那晚,因为在电话里催促了几句,间接导致开车的父亲出了车祸。
连父连母感情甚笃,这件事后,连书兰大受打击,患上了很严重的心理疾病。
彼时的连氏集团风雨飘摇,群狼环伺,连书兰有心无力,为了保护连祁不得不将他送出国,拜托朋友照料,直到他二十岁时才将他接回国。
其实这等苦衷,如果好好解释,大概不会导致之后一系列的误会。
但问题就在于,连书兰和狗血文里的霸总一样,是个不长嘴的锯嘴葫芦。
因为述情障碍,她会妥帖保存连祁从小到大的每一张照片,却从未主动给儿子打过一次电话。
哪怕面对面相见,她也始终神情冷淡,不发一言,导致两人之间的关系愈发疏远。
所以从连祁的视角来看,他从出生到现在,二十年,7300天,没有哪一天感受过家人的关爱。
他只是一个害死父亲的凶手,一个被母亲厌恶的累赘。
在种环境下长大的他,偏执敏感,性格恶劣,从一个桀骜不驯的纨绔变成坏事做尽的反派,简直是顺理成章的事。
“原著中绑架秦软软和白月光的人就是他。”
系统剧透道:“他让男主二选一,男主选了白月光,结果连祁不按常理出牌,反手就把白月光的腰子给捅了。”
不得不说,作者对捅腰子这件事是有点执念在身上的。
有没有可能,她的真实身份其实是个爆炒腰花爱好者?
祝凌霄神游天外,一段悲情小故事居然给她听饿了,咽了咽喉咙。
刚刚那一巴掌已经拍掉了她的老乡情,她现在对这位反派的悲惨人生提不起半点兴趣。
都那么有钱了,惨点就惨点吧,哪能什么好事都让他给占了。
祝凌霄摸着空空如也的肚子,想来暂时没有别的任务,打算先去找点吃的垫吧垫吧。
医院的对面就是一条非官方小吃街,电动三轮支起的夜市小摊占满两边的街道,空气里都是轰炸大鱿鱼和臭豆腐的味道。
祝凌霄差点被呛人的地沟油熏了个跟头,捂着鼻子挑挑拣拣,最终停在一个大排长龙的炒粉摊前。
她从兜里摸出为数不多的现金,每个颜色挑了一张,用指尖捻成一排,低声问系统:“我应该出哪张?”
“你斗地主呢?”
系统没好气地说:“左数第二个蓝色的,上面有个竖还有个圈的那张。”
祝凌霄“噢”了一声,收回纸币,见周围排队的人都低头拿着一块发光的小板子,用手指滑动,不仅有声音,还有画面传出。
祝凌霄新奇道:“这是什么物件?”
现代社会,修真竟已如此普遍,功力又如此深厚,居然人人都能用法器眼观千里、隔空传音。
再一转头,炒粉摊的大娘一手颠起大锅,另一只手不知在哪碰了一下,原本漆黑一片的灶台竟窜出一股熊熊大火。
祝凌霄瞪大了双眼。
居然是驭火术!
这到底是夜市摊还是宗门大比现场?
她的视线急切地在四周寻找,果然在不远处的一块空地上发现了练习术法的修士。
他们的面前立起一块相似的发光板,统一留着锅盖短发,身着紧身裤,脚踩豆豆鞋,双手举于胸前,不断变换着手势施法,速度快到只能看见手指的残影。
现场甚至还有音修伴奏,节奏分明,震感强烈。
一曲奏罢,伴随着音乐声暂缓,这几个法修也缓下动作,凑近发光板,大声念咒:
“花手摇遍走四方,别让洋流太嚣张!”
“社会摇中没有将与帅,唯有实力这一块!”
“感谢宇将军送来的嘉年华———哦哦原来是字将军,因为脖子睡落枕了……啊?”
祝凌霄震惊了。
这究竟是何功法?
张弛有度,收放自如,竟还辅以念咒。
这一套组合技连招打下来,对面大概不是死就是残。
这小小一处夜市摊竟有如此多的卧龙凤雏,恐怖如斯,恐怖如斯啊!
她的人生观受到了巨大的冲击,麻木地随着队伍向前,将手中的十块钱交给驭火的炒粉大娘。
为何人人都能修仙,就她修不了。
开什么玩笑啊,混蛋!
祝凌霄双目失神,兀自升级着大脑。
四周不知何时安静下来,深夜雾气四起,空气中沁着凉意。
她茫然抬眼,看向身侧,却见一抹朦胧月色微微弱弱地穿过浓得化不开的雾气,照在宽阔平整的街道上。
蓦地,一阵异响自不远处传来,浓雾中陡然间出现了一排影子。
幽暗的光线下,祝凌霄只能看清那些影子通体惨白的颜色和僵硬的动作。
瘦瘦高高,笔直一条,看起来和人的形状差不多,在雾气中越飘越近,后方还零星夹杂着几句叫骂声。
啥啊这是。
湘西赶尸的都来了。
“我真的从那场雷劫中活下来了吗?”
见到此情此景,祝凌霄悬着的心终于死了,忍不住质问系统:“你不会就是负责赶我的大师,在这儿耍我呢吧?”
系统困窘地蹙了蹙并不存在的眉毛,语气迟疑地反问:“我赶你干嘛?”
“别说了,我都懂。”祝凌霄悲愤交加。
赶尸人不能让尸体意识到自己已经死了,这点常识她还是有的。
雾气里的白影越飘越近,一阵风过,零星小雨洒落地面。
祝凌霄迎风流着泪,正欲加入尸体派对,却眼睁睁看着一个惨白惨白的“人影”在她面前呼啸而过。
——随后,缓缓展开成一把白色的大伞。
伞下,一个男人死命蹬着三轮车,对炒粉大娘大声呼喊:“还炒呢,城管抓我们来了!”
话音未落,夜市收摊大队便从身旁飞速掠过,每个人的神情都紧张得要命,在原地掀起一阵小型旋风。
泥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