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梦婷有些挫败：“我问她，你怎么缔造第二人格的，甚至看起来和正常人没有任何区别？她善良的人格告诉我，她们会商量，因为不共享记忆，所以会把发生的所有事都记录下来，让对方知道。”华曼音立刻追问：“那他们有什么区别吗？比如，习惯用哪只手？”夏梦婷的眼神瞬间变得极其恐惧：“有，不过实话细微区别，善良人格是左撇子，邪恶的那个是右撇子。”
她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可是，她们互相记录，互相模仿，融入对方的生活，成为彼此最亲密的存在，到了现在，我甚至分不清谁是谁了，而且，她们学习能力很强，都能用很轻松的同时用左右手了。”华曼音愣神，夏知意在公司的确左右手都很灵活，没想到，居然是这样。“我一度以为日子能这样平静过下去，"夏梦婷深深叹了一口气，“她无论哪个人格，学东西都太快了，计算机、绘画……不到一个月就能精通，是个完美的天才，可以完美的利用自己大脑，在跟了我之后更是被很多人认可。”她的表情骤然扭曲：“直到那天，我看到了她的画。”“是地狱，是18层地狱的死法，惨状和新闻描述的一模一样，“她身体抖起来，“那时她已经长大了，看我的眼神变了，变得极其诡异，像是一条饿狼，但很快又变得温婉。”
“而那个时候我的身份地位还算高，我开始查她的身世，结果发现，在我之前，她还有过几个′妈妈'，她们都离奇得了无法治愈的精神病，她一直在辗转，重复这个过程。”
“我错了，全错了，她留着我，只是想学我的技巧，学怎么把那两个人格完美融合，学怎么披着人皮，伪装成人类，混在人群里，"她死死抓住自己的衣襟，“当，当我看穿她画的那一刻，她就不能再留我了，她用我毕生所学，加上她自己的血液成果，对我进行洗-脑，重复洗脑。”她的眼神涣散，陷入那可怕的回忆：“我感觉自己越来越混沌，最后，彻底疯了，我不得不承认，她用更少的时间，学得比我更深奥，更可怕。”“不过，她对′妈妈′有一种病态的执着，像是缺失，又像在寻找某种幻想的母爱，其实我们第一次见面，不是偶遇，“她看向华曼音，眼神复杂，“是她当时的父母说她心理有问题，请我去治疗，我才决定收养她。”她痛苦地闭上眼睛：“我不知道自己是对是错，直到死后回魂，我才把新闻里的案发现场，和她画纸上的地狱连起来了。”她抬起头，对上华曼音视线，说出那个名字：“那个女孩……华曼音，你认识的，她是你的主编，她叫……夏知意，跟我姓，是我亲自为她取的名字，盼她知意，盼她变得善良，只可惜…”
夏梦婷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努力回忆一个细节：“她来找我时，带过一张照片，很小，上面有两个人，一个是她，另一个…”她眉头紧锁：“另一个人的脸，被撕掉了，或是烧掉了，我看不清男女，只能看到一条袖角。”
她眼中只剩下彻底的灰败和自责：“我缔造了一个恶魔，她杀了好多人，拆散了好多家庭，也害你变成这样，对不起，如果我学得更好，如果我把那些资料都藏起来，时不时结果就会不一样了？”她发出一声凄凉惨笑：“我落得这样，全是咎由自取。”华曼音用力摇头，举起手中的木牌，指着那条白线：“夏老师，您看得到这上面的箭头吗？它是什么颜色？”
夏梦婷愣了一下：“白色。”
“我们阴差引渡的魂魄，"华曼音说道，“有两种，白色代表生前有足够的善行功德，应该被好好超度，平安步入轮回，来世会有好的人生，红色则代表身负罪孽，需先入地狱受苦，才能轮回。”
她看着夏梦婷的眼睛，“连着您的箭头是白色的，您用您的知识帮助过很多人，包括让我的父母变得改观，至少在最后那段日子，对我好了更多，这不是您的错，您无需自责。”
一股暖意和愧疚涌上夏梦婷心头：“华曼音，我一直觉得对不起你，不过，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
她喘了口气，神色再次变得凝重：“夏知意极其警惕，除了我没人知道她拥有第二人格的事情，现在她伪装得天衣无缝，完全融入了社会。”她眼中闪过一丝异样：“但是，她对′母亲'有种病态的情感，而且她曾经跟我提过。”
夏梦婷努力回忆着混乱时期的片段：“就在，我神志不清那几天，她说过，她认识了一个妹妹。”
她看向华曼音：“她说那个妹妹给了她一些温暖，她说，她每天看着那个妹妹，看着那个妹妹陷入痛苦，然后，她再伸出援手，让妹妹信任她。”华曼音皱眉，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好像那个时候，公司里确实总会出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
“这样一个谨慎的人，"夏梦婷继续道，“据说她那个妹妹和她在一个公司，所以我知道，她把她的病历，还有每天人格转换的记录日记，都藏在了公司里，她觉得家里不安全。”
“而且，你知道的，她智商太高了，后来她开始接触玄学的东西，所以我死后，她竞然囚-禁了我的魂魄，简直是丧心病狂。”她看着自己和华曼音：“我们现在都是魂体，她藏东西的地方肯定贴了符，让鬼魂无法接近，但我肯定，东西就在公司，包括那张照片，怎么修复我不知道，你要找的话，必须万分小心，她电脑操作能力也很好。”所有的线索都串联起来了，张言心所说的匿名邮件，就是夏知意发的！看到自己陷入低谷再伸出援手……这完全符合夏知意的模式！如果她真是那个从小就开始作恶的凶手，为什么偏偏放过自己这个幸存者？华曼音努力挤出一个安慰的微笑：“夏老师，这些线索已经非常非常重要了，谢谢您。”
她拿出木牌，鲜血从指尖渗出，滴落在地，开始汇聚成阵：“希望您的下一世，足以平安喜乐。”
夏梦婷看着那柔和的光芒开始包裹自己，脸上露出一个释然又带着无尽惋惜的浅笑：“也希望你下一世过得幸福，再见……”柔和的白光彻底笼罩了夏梦婷，她的身影渐渐消散。华曼音手中的木牌也随之化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