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做派,心下瞬间了然。他收回目光,面上仍挂着温和的笑容,只是多了几分歉疚:“不过是一套茶具,不值得星君如此愧疚。倒是我那宫中那几个仙婢顽劣,怕是没能把星君的金玉殿翻个底朝天便算不错了。倘使我那几个仙婢有何处得罪星君的,我代她们向星君赔不是。”
禄存星君赶忙道:“一码事归一码事,在下打碎了大殿的茶具就当罚。在下岂是那种不顾礼义廉耻之人。若是不罚,岂非叫人传了去,败了自己的名声。且自己不也与那些在背后乱嚼舌根的,岂不是与那獐头鼠目之辈成了一丘之貉?”禄存星君说罢,一道冷冽的眼风直扫在座的每一位星君。众位星君,不管是否在旁人耳边传过话,无一不生生打了个寒噤。
禄存星君收回目光,朝润玉那儿深深一拜:“还请殿下笑纳才是。”
润玉见禄存星君执意如此,如若再多加推辞,必显得太过矫情,也就不再婉拒,轻叹一声:“那便多谢星君好意了。”
“大殿下,小仙去——”
没等凤归云说完,润玉就截了她的话头:“不必你去。”遂转头看向另一侧的邝露吩咐道,“邝露,你去。”
凤归云早已探出半个身子的身躯顿时僵在半空中。
邝露有些为难地觑了眼凤归云,半天口中只吐出来一个词儿:“这......”
润玉嘴角一压,登时眉眼间显现出几分不耐与薄怒来。声音虽然清润如初,却还是带了几分冷冽在其中:“怎么?如今我还唤不动你了?
邝露无奈地抬眸又瞥了眼身躯仍僵在空中的凤归云,抱拳回道:“邝露不敢,这就去。”邝露领命,将那套茶具从禄存星君身旁的仙侍手中接过。
凤归云心中门儿清——润玉虽是面上不显,现下却定在在气头上。凤归云自知也不好强求,便也只抿紧嘴角,悻悻地缩回坐垫上。
不让她去,她还乐得个儿轻松自在呢。
禄存星君瞧着凤归云那副吃瘪模样,瞬间心情大好。于是化出一把折扇,自认风流潇洒地摇起扇柄。一双桃花眼带着显而易见的讥讽,轻悠悠地飘荡到凤归云那处。
可惜,凤归云眼观鼻鼻观心,看似十分认真地研究这自己腰上的丝绦,却是连半分眼神都未分给他一分一毫。这下,轮到禄存星君碰了一鼻子灰,败兴而归。他无趣地撇了下嘴角,收回目光。
一旁的润玉只轻轻扫过那套茶具,随后正色道:“好了。今次暮会便从南斗六司递上来的折子来说——”
凤归云正认真听润玉与诸星君议事,说了不到半盏茶,凤归云就觉身上灼热得很,好像是谁将目光投到自己身上。她下意识抬头,寻找那道灼灼视线。
不过将将与那道视线相交,凤归云便分外淡定地挪开自己的目光。继而,一会儿摆弄摆弄衣衫上的垂绦,一会儿摩挲摩挲自己的衣摆,全然把那道灼人的视线当空气。
“那此事就交由益算星君来办。”
那厢,座下的益算星君抱拳领命。这厢,润玉则将手中的折子合上,将其归入一堆已解决的折子上。他拿起下一张折子,粗略看了看纸上内容。心中有数后,正欲抬眼寻找递折子的人,却见禄存星君岿然不动地盯着自己这边瞧。
润玉原以为禄存星君有事询问,便用眼神示意他说下去。他等着禄存星君开口等了半晌,才发现禄存星君并非是在看他。
润玉沿着禄存星君的灼灼目光望去,瞧见原来禄存星君看得那人竟是凤归云。
润玉眉心一跳,心中突生忧虑。难道漓玖她们在金玉殿犯了大错?若真犯了大错,那理应一早被禄存星君带到璇玑宫兴师问罪。便是荼姚也会抓住这点子事儿当作他的把柄,直奔他璇玑宫。如今却是一片风平浪静?......怕就怕只是表面的平静,背地里却是暗潮涌动。
一时间,润玉也摸不清禄存星君的用意所在。
润玉思量片刻,心中当下有了定断。于是,他蜷指抵唇,轻咳几声,出声提醒道:“宥虞星君?”
润玉的声音似轻了些,以至于禄存星君仍直勾勾瞪着凤归云。
见此情形,润玉只得提高声量,再次唤道:“宥虞星君!”
这回,禄存星君可算听见润玉在喊他。不仅仅是禄存星君,便是连两侧的星君们皆因此侧目。
宥虞星君仿若被润玉突然拔高的声量给唬住了,身子一颤,猛地将目光从凤归云身上抽离开来,看向润玉的目光中却是带着点懵懂与迷茫。
润玉唇角勾起,虽是在笑,可其中却没有多少笑意:“不知宥虞星君对本殿的决策有所异议?”
“额.......”向来能说会道的禄存星君竟一时语塞。思量须臾,才起身双手合抱于胸前,拱手作作揖道:“殿下聪明睿达,自是有高明远识。在下只有拜服之意,岂敢对殿下所作决策有质疑之嫌。”
润玉心中自然知晓禄存星君不过是在吹捧他。可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润玉便也不再多说什么,由得禄存星君糊弄过去。
润玉道:“星君谬赞。润玉之资,实担不起如此盛赞。我知星君初来天庭,定有诸多不解之处。如若当真有疑惑,星君不必觉得羞于启齿,我与诸位星君十分乐意为星君解惑。”
禄存星君勉强扯起唇角,干巴巴地“呵呵”笑了几声,朝润玉一叠声地称谢:“多谢大殿。”
润玉见禄存星君乖乖收回目光,微微点了点头,拂起袖袍,拿起手边的折子扫了几眼,接着道:“那便继续吧。”
可没过一会儿,禄存星君便又原形毕露,禄存星君朝凤归云那儿恶狠狠地刮了一眼。
这次凤归云倒是没再忽视他,反倒是大方咧嘴一笑,露出八颗明晃晃的白牙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