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第114章洛阳
“啪!”
应池简直怒极了,才会给面前这个不过十岁的时生一个耳光,当下她手都在抖:“你知不知道,若是无人发现,他会溺死的!”程昭是被寻人从海里捞上来的,浑身冰凉,一动不动,若非圣女神医妙手,挽回来了些许呼吸,又灌了解药,当下躺着的就是尸体一具。“我、我不知道程大哥会出去,我以为他会……他会和阁”“闭嘴!出去。“应池指向门口,极其后悔,“本就不该留你们在这,开春了你们就走。”
却没想到时生没动。
时生的眼圈红红,垂着的两只手紧掐着大腿,牙也紧咬着下唇,脸上有一个清晰的巴掌印。他抬眼,眸子里却是尽是控诉:“阁主,您自私!”圣女大惊:“时生!”
“是!是我做的!可我都是为了谁?"时生没管别圣女的劝阻,声音尖利,带着哭腔,“程大哥他对您一片真心。”
“你荒唐!感情之事,莫说强求不得,更不能用这等龌龊手段。“应池不想跟他吵这些感情事,旁人不会理解她和程昭的关系,她再次指向门口,“你给我出去!”
时生执拗地跪着没动:“您明明也离不开他,可为什么就不能接受他,然后…生个孩子!”
听到他的话,应池才反应过来,她难以置信:“生孩子?别告诉我这才是你的最终目的!”
被点透,时生好半响都没说话,此时无声却胜似有声,他的脑袋也渐渐垂了下去。
竟真是这个原因?应池无话可说,说也是对牛弹琴,她只摇了摇头冷笑,甩下一句:“真是荒谬。”
接过圣女递过来的湿热布,应池小心翼翼擦拭了下程昭滚烫的额头,却听见身后跪着的人再次发出了激动的声音。
“阁主!您还记得自己是时月阁的阁主吗?您一走了之丢下我们不管,可时月阁需要继承的人!”
“我走前已经交代了他们,况且我做事自有我的考量,还轮不到你来置喙!”
“您的考量就是抛弃我们,在这海边躲清静!属下不明白,放着时月阁现成的钱不用,您费时费力地就赚那么一点钱,到底在图什么!”时生脸上泪水纵横,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眸中也尽是委屈。在圣女把他拉走时他还在边抗议边哽咽:“阁主只能您来做,只能时家人来做,您既然流着时家人的血,有圆月标记,为何要这样逃避!阁主,您太自私了!”
应池被这一连串的质问钉在原地,而她一直在刻意回避的,也是这些。沉重复杂又无力反驳,情绪涌上来时,她竞一时无言以对。圣女再次进门时,就见人保持刚才的姿势始终未动,面色也一脸严肃。她只能劝慰几句:“娘子莫要听时生所言,他说话偏激,娘子千万别往心里去。”
走至床边,圣女看了下程昭的状态:“只要他天明之前能醒来,也就无碍了。娘子,回屋休息去吧,我在侧看着就行。”“你是不是也觉得我自私?”
圣女给程昭掖被子的手顿了一顿,屋内炭火噼啪一声,静默几瞬她迅速回答:“怎么会呢娘子,时生就是心直口快,被训了说一些不着调的话,娘子实不该往心里去。”
她能明白阁主所想,在这个待的一年里,她也快爱上了这静谧安逸的日子,可是……阁主始终是阁主,时月阁需要她。圣女的沉默说明了一切。
应池脑子里像默片一样回放着两人的表情,一个是歇斯底里的控诉,一个极其平静的安慰,他们的目的更不只是简单地来此和她一块生活。圣女更善于循循善诱,而时生欲用偏激的方法让她怀上孩子,一劳永逸。从浴桶里出来,应池擦干净身子,站在硕大的铜镜前。镜中人是那样的心事重重。
她自私吗?或许是的。
可她只是想逃离那些不属于她的事情,想拥抱这来之不易的自由,想安稳生活而已,怎么就自私了呢?
但这的确是时靥本该承担的,因为时靥是时家人。而她现在,却是占着时靥的身子。
自从互换的那一刻,她就是这具身体的主人了,而也只有时家人,才有这种特殊的能力。
应池脱掉浴巾,背上那靠近肩胛的位置,曾经有个圆月印记,如今没有了。她回不去了,但她将来的孩子,身上会有。应池苦笑一声,天命?真不如说是诅咒。
而当下最好的解决方法,的确是给时月阁生个孩子,有了继承人,她会变得无关紧要,定不会再对她的事多加干涉。应池的眉头紧蹙而松,松而紧蹙,她需要去一趟洛阳。孩子必是一时半会是怀不出来的,况且她哪有心思怀孩子?所有的精力都用来成就她的想要,生了孩子可能会面临的身材走样,甚至连她的舞蹈都可能不能尽善尽美地跳。
她猜不到以后的自己会怎么做,或许有朝一日她会妥协,给时月阁生一个孩子,但绝对不是现在。
真是荒谬!
第二日一早,得知程昭昨夜醒过一次后,应池才放下心来。牙刷子塞进口腔,应池洗漱完用布巾擦脸,当下听见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应池疾步过去开了门,却见是隔壁邻居领着县衙来的两位差役过来,她心里咯噔一下。
隔壁邻居笑眯眯的:“这位就是刘家娘子了,是你们找的刘星的阿姐。为首的捕贼吏叉手道:“娘子万福,我等乃县廨差役,特来寻刘星刘郎君。”
应池敛衽还礼:“二位公人寻他何事?我阿弟身体微恙,正卧榻休养,有什么事同我讲也是一样的。”
见面前人是个主事的大方模样,捕贼吏便也就全然说出:“不瞒娘子,日前市坊窃盗案,全仗刘郎君明察秋毫,识得贼人履底沾着独柳树染坊才有的青献泥,推演出了贼人藏身所在,刘郎君实在是见微知著,断事如神。”身旁的书吏补充道:“县尉明公特命我等传话,欲属意他为司法佐,协理缉捕奸盗,可一展刘郎君之志。”
应池稳了稳心神,都一年了,她始终无法不应激。她是真怕一开门出现张熟悉得要恨死的脸,他的嘴像小丑一样咧到最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