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
“第二杯敬好运女神。“老埃里克搓搓胳膊，“没人缺胳膊少腿也没人断了脖子。”
有同行的人用胳膊肘戳戳他：“和好运女神有什么关系？没有那位大人，咱们都得喂怪物。”
“瞎，"埃里克拧上酒壶盖子，“你怎么知道那位大人就不是好运女神的。1”有闲工夫陪着老埃里克饶舌的人不多，大多数人都有得忙。不会骑马也没打算上阵敲锣打鼓的镇民们现在来了活，那位大人说不劳动者不得食，既然他们跟过来却没有套马，那就要准备午饭才有得吃。伊芙骂骂咧咧地举着多琳飞来飞去。
“伟大的，残忍的，作战英勇的伊芙大人刚刚解决了一只怪物！…呃，辅佐主人解决了一只怪物，应该坐在那里接受这群愚蠢人类的供奉，为什么要给他们找吃的啊……嗷！小鸟食团不许咬我！"1多琳毫不客气地咬了她的龙角根一下，制止了她的骂骂咧咧。<1它扒紧她的脖子，拍着翅膀咕噜咕噜起来。这不清晰的声音缓缓在林中漾开，原本惊飞的鸟儿开始情不自禁靠近，几只附石羊也从躲藏的石壁中探出头。
伊芙眼疾爪快拽住羊角向外一拖，咔嚓拧断一条脖子，咔嚓拧断两条脖子，她挨个把扎堆的附石羊拽出来捏碎脊椎，拖着四具羊尸丢在营地旁边。村子里的皮匠是个瘸腿，这次没能上场帮忙。他叉着手憋屈了一上午，现在终于找到了自己的用武之地。
他拽起羊耳朵，把剥皮刀顺着羊脖子的一侧捅进去，利落地挑开颈匹，沿着羊肚子的中线滑到底。刀刃贴着皮盒肌肉之间的薄膜游走，发出一阵一阵刺啦刺啦的撕裂声。
夏末秋初的附石羊肥嘟嘟的，淡黄色的脂肪层贴在纹理清晰的肌肉上。几个年轻人合力拽住羊皮，帮着皮匠把它分离下来展平。1“别站着呀，谁给我弄点野葱来？看到开紫花的野罗勒了吗？那个也要。”莉娜一边烤煎饼一边在火堆边嚷嚷，她麻利地把黑麦粉加水兑成浆，这次除了从镇子里带出来的麦粉之外，那位大人额外给了他们两袋没见过的麦粉，这些粉末像是雪一样白，灰尘一样轻，有一股甜滋滋的麦香味。阿嘉莎接过麦浆在烤热的石板上浇出一个一个圆形，麦煎饼边缘迅速卷起金黄的硬壳。
帮工的孩子们七手八脚地剁羊肉，摘罗勒和野葱。“记得拌匀，"莉娜还是放不下心，“不要让盐聚在一起，谁悄悄吸手指头了？一会你就闹肚子。”
剁好的羊肉碎混着罗勒和野葱，嫩生生的一大勺浇进饼里。莉娜用两根细棍子整饬着饼的形状向里对称一压，滋滋作响的油脂立刻冒了出来。“莉娜婶婶，”约克探过头来，“我要一个带脆边的。”“刮你的土豆去。"莉娜头也不抬，“小馋鬼。”另一群人围着木盆和锅子忙活，那位大人赐予的土豆堆了一座小山，但没人知道应该怎么对付它们。大部分人像是削果皮一样磕磕绊绊地把士豆皮往下切，也有人在浪费了不少之后找到规律，摸了块尖锐的石头攥在手里蹭土豆皮。比起土豆，番茄就面目可亲得多，只需要烧开水烫软之后捞出来撕掉表皮，再丢进煮着土豆块的大铁锅就可以。锅里的汤渐渐浓稠起来，散发出一股厚实的香气。<1
“有青豆吗？”
“别藏了，你那里有腌肉吧？”
汤咕嘟咕嘟作响，橙黄色的汤面浮着腌肉的油花，煮软的土豆半沉半浮，青豆和刮进去的碎肉裹在奶油一样浓的汤里。孩子们安静下来，成人站在后面矜持地咽口水，它看起来像是粥。像是奶油，像是做梦也梦不到的高级东西。不知道是谁伸手盛了第一碗，然后所有人瞬间就抢起了汤勺。
一一真好喝！
土豆块融化在舌尖，沙糯的口感混合着浓郁的汤汁，紧接着就是番茄的酸甜，不时还有干豆子和碎肉末的嚼劲。
汤里没有多少肉末，但肉的味道好像被放大了数倍，沉甸甸暖呼呼地充满了整个胃。
有人悄悄嫉妒起来分到土豆地的人，直到羊肉麦饼端上来才心理平衡。在一片聚餐的欢声笑语里，万塔慢条斯理地走开，走向林木边倒伏的树堆。那只奇美拉已经基本上恢复了马的形态，塑造者之手把它整个嵌进了一块石头里，让它动弹不得。2
它的脖颈低垂着，墨色的鬃毛垂落，沾满血污与泥士。那双还没恢复深色的眼睛在毛发下转动，死死盯着万塔。
在她走近的瞬间它猛然抬头，绷紧了四肢挣扎起来，牙齿挫动，不停向外吐着血沫。“军士长”，万塔想，不知道为什么这只奇美拉会有这个称呼，但它看起来确实像是宁死不愿被俘的军官。
她捏着爪子里的绳索，往外拽了拽，奇美拉的动作骤然僵住。1那匹纯白的小马驹被从龙的身后拖了出来，脖子上的绳索勒得它唧唧直叫。小白马惊恐地蹬着腿，但怎么也挣脱不了束缚。1“我想你应该乖一点了。"<3
万塔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