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殴打信徒
“如果我没认错，维克多·巴尔阁下，"钴蓝色的眼睛注视着僵在马背上的人，氤着笑意，“夜已经很深,您预备到什么地方去？”维克多哆哆嗦嗦地撑着马脖子，已经顾不上回答他的话。偏偏那个陌生的男人轻轻抬起左手，啪，打了一个响指，原本一动不动的恶魔马突然被唤醒一样扭过头来。
它的嘴唇掀开，露出其下尖锐的牙齿，一阵阵温热的腥风扑向维克多的脖子，猛地把他神游天外的魂拽回身躯。
“附……啊！”感觉到马口中的腥气，他哎一声向后仰倒，险些从马上坠落，“你是谁！我不认识你！放我走！放我走！”“噢，您不认识我。真遗憾。没关系，我认识您就足够。"道恩不在意地笑笑，走向维克多，“您当然可以离开,不过，先告诉我……”“……那个夜里来到庄园的人，现在在哪！”随着这一声落下，那匹恶魔马也咧开嘴巴，一声咆哮冲出喉咙砸在维克多身上，他刚刚回来的灵魂又出去一半。
商人大张着嘴，舌头发僵，木木地盯着眼前这一人一马，现在他看不到神的光辉和拍着翅膀飞向天空的白鸽了，他只能看到竖立起来的绞索和火刑架，等着他吊上去荡秋千或者被烤得滋滋冒油。
他居然没有认出来老马丁是这个邪恶的异教徒伪装的，他居然还把那个异教徒带到了庄园来，让他接近了那位绝对不能暴露身份的大人！完了，这要是被知道，这要是……
“什么大人物？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什么都不会说的！"<1道恩的脚步停下，他若有所思地上下打量一阵维克多，好像真信了他的话，转过去轻轻抚摸马的脖子：“是吗？我很遗憾。”周围安静下来，只有夜风吹过草尖的簌簌响动，维克多大气也不敢喘地蜷在马上：“阁，阁下，您……”
“嘘。"道恩竖起手指在嘴唇前一比，又把手放回马身上，“这个场合您只能回答我的问题。”
“我记得，"他说，“您在来的路上给我展示了一匹马，您是驯马的好手吗？这个问题突兀得有些吊诡，维克多赶忙点头又赶忙摇头，不知道眼前这个人是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您认不认识这匹马，我亲爱的朋友，"他轻轻拍着马形恶兽的脖子，“在不同的地区有不同的叫法，更高寒的北部林地里，人们叫他'夜驰魔'，一些诗歌称之为'瘟疫的坐骑……但如果找一个更学术化的称呼，我们称它为夜魇。”这匹野兽低垂着头，黄色的眼睛仍旧幽幽地瞪着背上的人。“它有一种非常有趣的特性，"道恩的声音放得低缓，轻柔，“它会用自己的方式去考验猎物。”
“首先，它会踩住并碾碎猎物的脚踝。在这个过程中请不要发出声音，这对您有好处，相信我。”
“然后，一般来说它会啃食手指，从左手开始，不会损伤到手掌位置，只是手指而已，不要担心。在这个过程中您仍旧需要沉默，这很困难，但务必请您做到。”
“然后您就解脱了，它会放过您，好好地把您送到目的地去。但如果这个过程中您哭泣或者惨叫了……啊，请一定不要这么做，您一定不想知道那会导致什么后果。”
那匹马的脖子已经扭成了一个怪异的弧度，它一眨不眨地盯着维克多的手指，含着獠牙的嘴越咧越开，湿漉漉的热气直直向着他的手掌去一一“一一不！我说！我说！"不知道是道恩的话还是快要咬到手指的压彻底压碎了他，维克多尖叫出声，现在就算给他一个下马的凳子他也下不去了，要不是恐怕自己激怒这匹怪物而保持着点理智，他几乎要在它背上尿出来，“她去了小礼拜堂！是克拉拉子爵带她去的！她们就在里面！”眼泪和口水顺着他的下颌淌下去，滴滴答答地落在领子上，那头野兽还没有扭回头，它仍旧盯着他的手指。维克多把手背向身后，人也跟着向后挪：“求求你……求求你！”
“求求你放过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什么都没看见！我这就滚！永远消失！求求你…”
隔着满眼的泪，他看到那个可怕的异教徒近在咫尺，月光从那一头灰发上流泻下来，隐藏在阴影中的面容模糊不清，只有那双眼睛里还烧着幽幽的蓝火。道恩轻轻拍了拍马脖子，抬眼看向马背上的人：“维克多·巴尔，您最好记得您今天说的话。”
“镜匠司掌星空，所有眼睛都在天幕注视你。"<1那头可怕的凶兽猛地一甩脖子，维克多整个人被直接摔下了马，道恩翻身骑上那头恐怖的怪兽，逐渐与它一起消失在黑暗的夜幕中。“多谢了好马朋友，咱们配合得真好，你吃苹果吗？我这里还有豌豆3”“等等，也不至于立刻把我摔下马吧。”
万塔收拢翅膀，自林梢擦过。
其实她完全没必要跟出来这一趟，那个维克多虚张声势敲诈勒索还行，真论起胆子来海伦都能给他吓哭。
她看着他时而两足时而四足活似返祖现场地在草地上爬行，虽然腿没力气站了，但号还是有力气号。
估摸着他爬到天亮应该就能找到路了，有了今晚向异教徒泄露贵人行踪的把柄，他绝对一个字也不敢往外说。
万塔挠挠耳羽，预备先一步打道回府，不听他在这里哭爹喊娘脏耳朵。可就在她将要打一个旋回去的时候，另一种力量如同一阵荧光般升起，擦过她的耳羽，让她全身的羽毛鳞片都跟着炸了一下。【眷属】那一栏开始闪闪发光，闪闪发光的条目却不怎么妙。就在离这个四脚爬行生物不远的地方，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正在前进。玛德琳·辉剑抬起了头。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圆月高悬，她却觉得周围的林木间阴影黑得像是油脂，就连她手中的探针都难以穿透。
骑士一手执剑，另一只手托着一枚水晶罗盘，罗盘上用薄金涂饰出大大小小的刻痕，最中间有一枚不停颤抖的骨针。它的方向不太稳定，只是大概指出一个方向。
玛德琳前进得很谨慎。在魔兽肆虐的深林里，龙骨探针的准确度很有限，不少魔物也能达到二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