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龙的信任
他一定是想说些什么的。
在听到万塔声音后,道恩踉跄着向这里走了两步，最终还是一头栽在了她旁边。万塔用翅膀支撑起身体，向他那边挪了挪,直到她能碰到他。“镜子？"她换了称呼。
躺在地上的人呼吸快了一点，喉咙里发出轻微的呜呜声。于是万塔用翅膀盖住他拍拍。
“好了，好了。"她说,“先别回答我了，放松一点。”他慢慢放松身体，脖颈无力地歪在万塔的翅膀上。她用塑造者之手试着碰了碰他的肩膀，立刻察觉到不对。
血当然是他的，从他的手，两臂，肩膀到前胸布满了大大小小的血口，大部分很浅，但也有几道已经触及骨骼。
这伤口不像从外部造成，像是从内部裂开。仿佛他是一枚装了热油的玻璃器皿，不知道被哪个粗心的主人直接放在了冰上。万塔的手指按过那些更深的血口，把裂开的肌肉弥合。他闭着眼睛，冷汗涔涔地喘息，不时下意识伸手想要推开她。她不得不用翅膀把他的手腕压住，才终于让这面镜子停止折腾。
在影响太大的大伤弥合之后，道恩安静下来，发丝被冷汗贴在前额，眼睛还紧紧闭着。万塔松开他坐起身，拍拍自己手腕脸上的鳞片羽毛,把它们收回躯体他看着还得躺一会,就先不喊他了吧。
说实话，她现在心情还行，没有什么春宵苦短日高起，BOSS咋是我自己的错愕。那只金色小龙确实说了些吓人的话，也确实说出了一件按道理没人知道的事情一一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但除了这件事之外，它说的所有事都没法验证。众神已死，至少是明面上死了，理论上见过地母的人一个不剩。她没办法找人确定自己到底是那位母亲，还是不幸撞脸，抑或是她作为穿越者有什么意想不到的威胁，让那只金色小龙用上了话术来骗。纵使她真的就是地母，那也是过去式，现在只要暴露坐标，教廷完全可以派人来先强拆她的巢，后把她打成龙肉丸。万塔仔细想了想自己被撞飞出去三米之前的全部人生，从小到大都非常清楚，没有任何中断的部分，除非有人洗掉了她的记忆，或者两边世界的时间流递不一样，否则她不可能是第二次来这里。
综上来看，那条小龙给她的几乎全都是坏消息。它给她预言了一个悲惨的终点，把她现在的一切描述成重蹈覆辙。
如果她信它，那现在她身边就全是死路，如果她不信它，那它知道自己是穿越者这件事就是个坏兆头，它已经抽到了她的底牌。不过车到山前必有路。万塔想。
一一如果我真的来过这里，我一定不会蠢到一点后手不给自己留，一定还有其他逃生的路径。
一一如果它全是说谎，我就变强到能把教廷碾过去，一直碾到它面前为止。东方的白色已经扩散，半边天空都变成了柔和的浅橘与淡红，道恩终于缓过气来，朦朦胧胧地睁开了眼睛。
他平躺在地，双手交叠，一脸安详地看着天空和托腮看他的万塔。“早上好，我的女主人。”他说，“我是不是梦游了。”“你猜。"万塔说。
你不仅梦游了还遇到我，然后我假装玩S/M把你痛揍一顿对吧？道恩眨眨眼，又眨眨眼，没接话，用手肘撑着上半身试图坐起来，万塔支起翅膀戳了他肩膀一下，他又乖乖躺回原处。“还记得我问你什么问题吗？”
道恩眨了眨眼睛。
“大半夜的，你为什么在树林里？”
他看看万塔，看看自己被血染脏的马甲，然后努力扭过头看看身后一片狼藉的传送锚，最后默默把头扭了回来。
“锚好像出了一点问题。"道恩说。
“我一直把锚带在身上，它碎裂的时候我醒过来了。"道恩一边说着，一边从口袋里拿出了什么。它看起来像一把淡蓝色的细沙，质地与锚很像。“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锚一般不会自行毁坏。但我很快想到，互相传送过的锚之间有链接，一旦其中一个锚承受了过分的力量冲击，那么与它连接的错就会开始毁坏。”
“在卡山德拉的时候，我的锚与您连接过，也只与您连接过。”“于是，我恐怕您出了事。”
万塔手里的锚只和两个东西连接过，一个是道恩的锚，另一个就是设置在龙巢附近的回城锚，道恩说他赶到时，这个大锚已经几乎崩溃了。“我试着想通过它传送到您身边，但没能成功。我担心您如果这时候返回，锚提前崩毁会导致返回失败，所以尽可能地维修了它……他看看自己沾满血的马甲：“……这不能怪我，它流溢出来的力量太多了，熟练工也会被误伤。”
龙收着翅膀一声不响地看他，看得道恩有些不自在起来。“好吧，我承认这个是我的操作失误，"他说，“算一半的工伤行吗？30%?话说回来，我身上的是您治的吧，这个需要医药费吗……
万塔没理他的例行贫嘴，她把手按在他刚刚被翅膀戳过的右肩上，他就再一次闭嘴了。
那双眼睛，那双属于龙的，荡漾着明亮鲜艳酒红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倒映着他的脸。
“镜子，"她说，“我有话要问你。”
“从过去到现在，你有没有对我说过谎话。从现在到未来，你有没有欺骗我的打算？”
被按住的人身躯僵了一下，万塔能感觉到他深吸了一口气。“道恩·镜子，镜匠的信者，受雇于您的追随者。向您发誓从前没有对您说谎，以后也不会欺骗您。”
他顿了顿：“…如果真的有什么不能回答的，我会保持沉默。”万塔没有放开手：“告诉我，镜子，过去或者现在，你有没有某一刻是某位神灵？”
望着她的眼睛睁大了，他好像被这个问题吓了一跳，以至于下意识想找个什么俏皮话说。但在看到万塔的表情之后，他放弃了还没说出来的俏皮话。“我确定没有。"他说。
…恩。“万塔觉得差不多了，但她还是补上了最后一个问题。“我在领地里抓住你之前，你见过我吗？”“您能不能委婉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