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长老观战,孙沉鉴神情严肃,朝着凌烟轻一点头,提醒:“我不会手下留情。”
凌烟:“我也会尽力而为。”
孙沉鉴哼了声,压住心中薄怒,“你先来吧。”
“还是请师兄先来。”
孙沉鉴掐诀,衣袍被风鼓起。
凌烟抬眸,锋锐的旋风冲着她飞来,风转得极快,在她面前旋分为八道,堵死她的退路。她双手握剑,不再以指划破风法,而是听阙光尘的声音,感受风之流动。
江月白轻摇折扇,姿态舒缓,含笑看着战局。
以他修为,看小弟子比试,便如看小儿相斗。
太玄仙府并不禁止弟子比试,不过今日是仙府开宗收徒之日,他站在这儿,以免小弟子出手失了方寸。
“师父,”楚子斌看着风中弱荷般的身影,低声问:“若她身法躲不开疾风,力气不够,又无法宝傍身。以师父看来,能有什么破解之法?”
江月白书中折扇一顿。
他轻摇头,“修为压制,身法钝重,剑也拿不起,倘若易地而处,就算我在台上,也只能摊手认输,除非……”
他想起少女呢喃的那句话。
楚子斌一声惊呼,拉回他的思绪。
江月白掀起眼帘,轻咦了声。
旋风骤起,凌烟纤弱身影被风淹没,淡粉纱裙不住摆动,像一朵不胜狂风的荷花。
“轰!”
身后的柳树被风卷起,折成数截,木屑乱飞。
地上碎石似雨点飞溅,弹动,最后腾空而起,卷入风中。
几个靠得近的少年飞来横祸,被风里的砂石木块砸到,不住呼痛。
众人退开十几步,又好奇抻着脖子往里看。
连场地外都被波及,旋风中心的少女又会如何?他们几乎能看到,血溅纱裙,美人吐血的可怜景象。
但风中弱荷不住摇晃,却不像身后那株碗口大的老柳树被风吹折。
她立在风里,慢慢举起了巨灵剑。
下一瞬,她的身影消失在众人视线里。
孙沉鉴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望着眼前空地,又抬头看向天空,以为凌烟像片轻柔没有重量的柳絮,被风卷入了空中。
“师兄。”
轻软的声音却从他的身后飘来。
孙沉鉴愕然回头。
凌烟鬼魅般的身影出现在他身后,朝他露出微笑。她笑起来时很好看,眉眼弯成月牙般的幅度,一张小脸俏丽娇美,温柔无害。
但孙沉鉴瞳孔急缩,仿佛看见恶鬼。
“得罪。”就算动手前,她也很有礼貌,转动剑身,剑柄抵在孙沉鉴的肩头。
“轰!”
疾风骤然而起,一道人影被卷入风中,直直抛上半空。
“烟烟师妹!”楚子斌连忙施展身法,跳入风中,伸手去抓空中人影。但当看清楚那人时,他瞪大双目,表情僵滞,手不禁一抖。
孙沉鉴直直掉在地上。
“咚”地一声。
白石坪鸦雀无声,只听碎木细沙一粒粒从空中坠落,像下了场雨。
风停歇后,凌烟又提不动剑了,巨灵坠地,她费劲拖着剑柄,剑尖在松散的地上划出条深深剑痕。
她来到楚子斌身前,将巨灵剑还给楚子斌,“多谢师兄。这是把宝剑,可是我力气太小,使不出它千分之一的锋利。”
面前少女语气温柔,楚子斌一时恍惚,方才竟连他也没看出,到底发生了什么。
“师妹,竟会缩地成寸之术吗?”
凌烟摇头,“我不会的。”
“可方才……”
“你使了什么妖法?!”
孙沉鉴双眼赤红地从地上爬起来。
他身上的锦衣被细沙碎石刮得破破烂烂,富贵公子变成落魄的丐儿。
“这不可能!”孙沉鉴厉声道:“这根本不是玉龙剑法!”
凌烟回头,理所当然地说:“是呀,我又不曾学过玉龙剑法。”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银铃叮当,但落在孙沉鉴耳里,却让他肝胆俱裂,气得吐出一口血,呕得衣袍鲜红。
凌烟轻啊一声,拿出方手帕,递给落魄少年。
孙沉鉴对上她的眼睛。
少女眼波如水,眸里只有关切,毫无轻慢蔑视。她的手似比帕子还白,在阳光下显得晶莹剔透,粉紫袖子里露出截凝霜皓腕,淡淡甜腻的香风飘来。
他回过神时,手里已经攥住帕子。
但他依旧耿耿于怀,问:“那你刚才怎么出现在我的身后?我知道了!你故意装成提不动剑的样子,想使我卸下防备,再以极快身法瞬移我的身后,蓄力一击?”
弟子们闻言,小声议论:“原来如此。”
“难怪我娘说,越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果然好心机。”
孙沉鉴心中不大服气,“既然败了,也没什么好说的,若下次玄机争衡遇见你,我、我不会再掉以轻心。”
说完这句话,他又吐出口血,晕了过去。有几个和他相好的弟子跑过来,见他面孔惨白,不禁暗暗心惊,连看都不敢看凌烟。
“凌、凌师妹,我们能将他送到百草林去吗?”
凌烟递了瓶丹药给他们,“快去吧。”
打斗公平公正,又是孙沉鉴先挑的事,连孙沉鉴的朋友也不会说凌烟下手太重,只一点头,“多谢多谢!”
比试结束,看热闹的弟子散开许多,有不少想同凌烟搭讪的少年,被楚子斌拦了下来。
凌烟趁机,连忙找个机会溜了。
“你没有骗他。”有道年轻声音在身后响起。
凌烟老实说:“是啊,我的身法怎么能避开疾风?只是怕说了实话,他又吐血了。”
她回头一看。
江月白手提折扇,姿态悠闲,临风踏步。
“江长老。”凌烟连忙行礼。
“把我喊得这样老作什么?”江月白散着长发,一双桃花眼眼尾翘起,像风流狂放的雅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