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怜惜(2 / 3)

“……”越逢平嫌弃地拧起眉,“什么天啊地啊乱七八糟的?”

慕相玄从身后掏出那几本《女诫》,呈上给他看:“越将军也知道乱七八糟,为何还要清音去学呢?”

他认真道:“她很不喜欢。”

越逢平只想仰天呼一声苍天,愤恨拍桌道:“你以为是我逼她学的?”

越逢平就这么一个女儿,越清音幼时遭逢战乱,病得气息奄奄,千辛万苦才从鬼门关上抢回来。他如同重获至宝,平日里舍不得看她皱一下眉,纵得她恣意烂漫,比她的义兄还要像个高门纨绔。

他瞪圆虎目,直视面前这位更名易姓的少年,咄咄逼人:“可你不知道你们慕容家天潢贵胄,内宅规矩严苛如同牢笼么?稍有不慎就要丹书录愆、屏风记过。”

“若非你请旨赐婚这般突然,打了我一个措手不及,我犯得着着急忙慌找人来教她规矩?”

慕相玄哪怕不看唇语,也听得见老父亲的雷霆怒吼。

慕容家确实不是草原雏鹰的良缘。

少年瘦削的脊背垮下了些,像是被难堪地钉在夯土地上,良久才垂下眼睫,轻声说:“那时候我没有别的办法了。”

“……”

越逢平也泄了力气,跌靠在椅背上:“我知道,我也不是怪你,只是心里焦虑……”

他目光虚虚地远望,似乎能看到大昭王朝绵长的西北边境。

越、柳二氏世代为天家戍边,所扎建的越柳军营就是大昭西北面的铁壁铜关、山河锁钥。

天家慕容氏看重武将,立下代代与越柳营通婚联姻的约定,世缔朱陈,十代无违。

到了越逢平这一辈,越、柳二氏人丁单薄,是柳氏的女儿奉旨嫁入天家,他才得以免除婚约束缚,迎娶清音的母亲为妻。

如今柳氏已绝,而越氏只剩清音一女。

哪怕明面不提,所有人也都心如明镜,这一代慕容氏与越柳营的婚约人选,新娘子非她莫属。

越逢平只道自家小女儿年岁尚轻,满打满算才十七八岁,约莫还能再留她几年。于是年初的时候,他安心留在融州养伤,只支使了慕相玄回京述职。

谁知没过多久,他就收到京城传回的急信——二皇子当众请旨赐婚,想要迎娶越清音为皇子妃。

说是当年越清音及笄时,他携礼来贺,自此一见倾心,情根深种三年,趁如今战事已平,希望能早结良缘。

越逢平想想就觉得可笑。

他家清音刚及笄的时候,二皇子已经二十有五,府中纳了两名侧妃,膝下养的庶子都快到开蒙习字的岁数了。

说是皇子,可私德毫无先辈之风,带着花枝招展的侍妾群来到越柳营,没几日就把肃穆军营搅得乌烟瘴气。

而且见了貌美的女子就走不动道,他成日在清音的院门前徘徊打转,惹得慕相玄与乌维言两人神经紧绷,连觉都不敢睡,没日没夜地轮番盯着他。

听闻他离开融州时,除了原班人马,随行队伍还多了十数位鄯善舞姬……真不知他哪来的脸说自己情根深种。

要越逢平说,那人纯粹就是见色起意,图谋已久!

慕相玄记得那日,在富丽辉煌的金銮宝殿里听见二皇子的赐婚请求,他真是厌恶极了对方提起清音时那副急不可耐的龌蹉嘴脸。

那人就来了融州一回,只看到少女的清贵家世与如花美貌。

他没有看到,慕相玄在融州七年,同她朝夕与共,自幼两小无猜。

慕相玄记得,他晨兴夜寐地练功习武,自能上马就跟着边关将领们跋山涉水,仗剑沙场。

说不清有多少个踏冰而行、卧雪而眠的日夜,他只能靠着她亲手为他准备的棉衣,在寒天冻地里一点点积攒暖意。

也数不清受过多少伤,不知道有多少件被血染透的征袍,他生怕她见了会伤心难过,于是都把它们草草埋弃在漫长征途里。

慕相玄心想,他从戎卫国,历经艰辛,好不容易才抚定边疆……难道就是为了给二皇子一个和平的良机,让这龌龊闲人当着他的面求娶他青梅竹马的心上人吗?

当然不是!

然而婚约在前,圣上又疼爱亲子,几乎不作反应就要应下。

等金口一开,再想挽回可就难了。

慕相玄当时压根没有细想,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跪在了金銮宝殿的冰冷玉砖上。

他还有意无意撕裂了腰侧才缝合不久的伤口。

于是高高端坐在威严龙椅上的帝王,与满朝文武百官,就看到那位落魄肃王府的少年世子双膝触地,逆着光孤零零地跪在大殿中央。

他阖低头颅,露出被沙场摧折得削瘦薄韧的肩背,还带着伤,丝缕血色逐渐渗透腰侧的朝服,好像在无声诉说着他在这场冗长战事中,对王朝的披肝沥胆、耿耿忠心。

“圣上……”

……

圣上仁慈,慕相玄拿到了赐婚的许诺。

越逢平揉着额角,放缓声道:“你与慕……你与你姑母化‘慕’姓来到融州,是圣上的深思熟虑,如今安源州事态未稳,你们也不好轻率揭露身份,但是……”

“但是赐婚圣旨这两日就要到了,”越逢平叹声道,“我做父亲的有所私心,不希望女儿始终都被蒙在鼓里……”

慕相玄点头:“我会找机会同她解释的。”

他视线触及自己腰间的藕粉荷包,没忍住抬手捏了下,轻声说道:“婚姻大事,我不想瞒她。”

越逢平:“……”

好烦,好想打他。

越将军见过营中部下嫁女,婚宴热闹喜庆,但他那位牛高马大的部下从晨鸡报晓那一刻就开始哭,哭到夜半打更也不见停歇,最后还是他狠狠心将自己部下劈晕了,这场闹剧才算过去。

没想到现在轮到自己了。

希望他部下劈他的时候,用力一点,好让他晕得久一点。

营帐的另一头,郭修谨还试着新婚红袍,在铜镜面前自娱自乐地自我吹嘘。越逢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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