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人少女痛心疾首地捧住心口。
“二哥你知道吗,我给自己造了段孽缘!”孽缘害人不浅啊!
不仅让纯洁少年失去清白,还让她积德行善养大的命火变得奄奄一息……怪不得她脚踝上的指印久久不能消退呢一一命火都快熄灭了,伤痕当然好不了!
而且…
越清音很委屈地摸摸自己的脸。
连夜噩梦难眠,她双眼之下青了一圈,现在出门,不扑层粉儿,都不好意思见人……
这才是越清音最难接受的事情。
一一她继承了娘亲的花容月貌,自幼明眸皓齿,可以早死,但绝不能变丑!越清音拿定主意,一把拉住乌维言。
“二哥,我要随你去安源州!”
乌维言惊得搁筷:“这可不行!”
他想也不想就要拒绝:“相玄姑母说了,若是带你去,就打折我两条腿!”“我不去会死的!”
越清音破罐子破摔:“我有关乎性命的要紧事,不得不去安源州与屠军师商量对策!”
她一抱起手臂,气呼呼转过身:“要保我的命,还是保你的腿,你自己选吧!”
乌维言”
胡人少年呆若木鸡地坐了会儿,做出抉择:“我保我的腿…”越清音”
“说笑说笑!”
乌维言连忙安抚即将生闷气的义妹:“其实我有一绝妙计策!既能带你过去,又能保住我的双腿!”
“……当真?”
他拍着胸脯保证道:"明日你来找我,我包给你搞定!”兄妹俩商量妥当,满桌子菜肴也见了底。
越清音喝完最后一口羊骨头汤,准备就此离开。慕相玄却跟着起身。
“清音,等等”
越清音舔舔嘴唇上残存的鲜味,朝他望去。慕相玄放松了些,笑道:“我未来三日都休沐。”他走到她身边,拉住她的衣袖一角,期盼地问:“你想不想带我去越氏的墓园,祭拜先祖……”
越清音的瞳仁惊愕震晃起来。
…他想去越氏墓园?
她简直难以置信:“就算我对不住你,你也不用去掘我祖宗十八代的坟吧?”
慕相玄没听清:“什么?”
“没什么。”
越清音没有忘记要做个硬气的奸污犯,昂头挺胸道:“你休沐,我却没空!”
慕相玄愣了下,马上道:“你忙什么,我可以去帮你…”越清音一口回绝:“不必!”
慕相玄还想说什么,越清音快刀斩乱麻。
“我的事用不着你操心。”
“哪儿凉快你待哪儿去,不许再来找我!”她板起小脸:“听见了吗?”
慕相玄顿了顿。
他听话地点了点头。
大
慕相玄觉得,一定是他哪儿疏忽了,以至于得罪了他的王妃。思来想去,他觉得可能是因为最近困在草场,没有正经陪她逛逛玩玩,她那样爱热闹的性子,闷久了当然会不高兴。少年盘腿坐在房中,手肘撑在膝上,思索了会儿,不多时便想到了对策一一她先前在融州城买了许多东西,包裹还在他房中未拆封呢,大概都是她喜欢的新鲜玩意儿。
慕相玄决定先捡几样有趣的出来,拿去哄她消消气,等她软和下来,再陪她去关外骑马散心心玩耍好了。
事不宜迟,他翻了圈包裹,翻出一摞色彩艳丽的话本子。慕相玄没心心思细看,提起东西匆匆忙忙出了门。然而走至半路,他又想起要害,倒吸一口凉气一一可是,清音不许他去找她啊!
但也无妨,这还难不倒他。
慕相玄从小到大拢共哄了闹脾气的少女八千次,早已所向披靡,无所畏惧。两日后。
郭修谨气急败坏地出现军台南侧的巷子里,身后还拖了一箩筐的东西。“你说你有要紧事,我才答应与你换值,让你先休沐的!结果呢!”郭修谨将那口硕大的箩筐丢到前头,气得跳脚:“我累死累活,你却在巷子里玩老僧入定?”
“没有入定。”
慕相玄斜倚在白墙边上,懒声道:“我在守株待兔。”郭修谨”
他面无表情道:“说人话。”
慕相玄如实解释:“清音不许我去找她,我只好守在这儿。”“军台南侧院落颇多,但出行入内基本都会经过这条巷子。我在这儿守着,很大概率能偶遇到她…”
郭修谨”
见惯大风大浪的郭将军,第一次被气笑了:“若她发现你玩强行偶遇,难道不会更加生气吗?”
“当然不会。”
慕相玄莫名其妙地看着他:“我很听话。”他指了指头顶的茂盛沙枣树:“她让我找个凉快地方待着,我特意选了这处阴凉的。”
两息之后,巷子里响起郭修谨的怒骂声。
“滚犊子,你给我上值去!不然老子就跟你拼了一”大
慕相玄并不介意与郭修谨拼了。
但他不想害得一名无辜女子新婚守寡。
无论是清音还是郭夫人,一位冲动好斗的夫君并不值得她们带孝披麻。他依言捡起郭修谨丢来的硕大箩筐,步伐平稳地去往一座偏西的院落。仍带着泥土气息的草药清香扑鼻,慕相玄一手提着药筐,一手仍提着清音的话本子。
可不能将书页弄脏弄皱了。
少年默默地想,不知何时才能见到她。
她已经冷落他许久,等她见到他送来的新鲜话本子,说不定会开心,会愿意对他笑一笑……
许是心之所向,气必从之。
少女娇俏的欢笑恰好从身侧的院墙内传出来。“你瞧你的脸……”
清脆悦耳的笑音,慕相玄哪怕聋了,也能轻而易举地认出这是何人。他迟疑了下,迈出一步,站到乌维言的院门前,抬眸往里望去。越清音与乌维言正绕着一个石磨子碾药草。少女抱着一小篮干果子,轻松自在地往石槽里撒果子,走到石槽口子时,憋着笑用手指蘸起果粉,抹到身边胡人少年的脸上。乌维言手忙脚乱地推着磨,身上的鄯善银饰琳琅琅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