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心脏跳动。
他搂得她好紧,她感觉脸热了些,没忍住想起某个黑夜里的亲近,他的胸膛也会这样贴着她。
她忙想撑起胳膊:“我现在起来………
“不必。”
慕相玄却稳稳将她揽住,手掌仍扶着她的腰,轻声重复道:“不必,就这样。”
少女被他往上托起了些,下巴能够枕到他的肩上,迷迷蒙蒙地抬头看他。“这样梳,你能顺手么?”
慕相玄一本正经:“最顺手了。”
”哦……"清音信了。
她乖乖将脑袋贴到他的颈边。
慕相玄垂眸看着她安静的侧脸,脸颊浅粉,眼睫毛低低垂下,像一扇浓密的小扇子。
他缓缓将她环住,挑起她披散在脑后的青丝,泛卷的发尾像柔软的藤蔓,轻轻一弹就会缠住他的手指。
慕相玄好奇,又有难以说清的欢喜,一手搂住怀里的少女,一手悄悄卷着她的长发玩。
“相玄。”
他正玩得起劲,忽然被怀里人唤了声。
少年吓一激灵,以为被抓包,忙换了副正经模样。下一刻,却听见细微的一声:“对不起…”慕相玄愣了下。
越清音摸着他的衣襟绣纹,嗓音闷闷的。
“那夜是我太冲动,中邪似的,非要按着你…”她不好意思对他说“奸污"二字,换了个稍微委婉的词:“那个…”慕相玄哭笑不得,缓和了声线道:
“那事不能怪你的。”
事后他小心查过了,草场里的军医处里,近期只有乌维言拿过药。那些药材他也看了,虽然大多陌生,但其中有味淫羊藿还是知道的。这药材药性霸道,少量服之能振奋精神,大量饮下的话……慕相玄记得曾经看过注解-一“羊食之,一日百交”,实在令人过目难忘。当时,他看到医记上乌维言的取药记录,一肚子火没处撒,只能自己憋着。怪不得那酒药如此狠烈,一次根本解不开,最后清音哭得嗓子都哑了,他才慌得醒神,按下燥意退出身来。
慕相玄心知自己那发小有些促狭爱闹的毛病,这酒药八成也是胡闹,并非有意针对。
他与清音误打误撞地碰上了,可又不能大张旗鼓地找对方算帐,只能自己认下。
慕相玄抚过清音的背,认真对她解释。
“我没有不愿意,也很庆幸那夜是我,你不必自责,知道么?”他又想起她对于新鲜花样的好奇与憧憬。
他如今总是贴身带着那本医官的话本,随时拜读与温习,早就对下月初一的同房充满了信心!
少年的指腹轻揉了揉她的脸颊,羞赧道:“你放心,我没有阴影,不会影响我们未来的……”
原来还能有未来呀。
旁边的越清音眼眶微微发热。
她吸吸鼻子,闷声检讨:“我那样欺负你,醒来后还对你闹脾气,几天都没给过你好脸色……
慕相玄哑然失笑,安慰道:“毕竞那是在正式大婚之前……姑娘家懊恼害怕很正常,你闹脾气是应该的,可以对我闹。”越清音心里软乎乎地塌下一块。
她难得安静地依着他。
许久以后,她抚着他襟口上的绣线,低低问出口:“相玄,你真的没有生气么?”
慕相玄仔细想想:“没有……
他忽然笑了笑:"但有个时刻,还真的挺难过的。”他难过……
越清音一下子攥紧指尖:“是因为我说不喜欢那盒发带,对不对?”她急切地按住他的肩,想要说清楚。
“我之前说的都是气话,其实我很喜……
“当然不是因为这个。”
慕相玄却将她拉住,好声安抚道:“清音,我送的所有东西,你都可以说不喜欢。”
越清音怔然对着他。
身边的少年舒眉笑眼:“我送得不合你心意,你不怪我不用心,不同我生气,还默许我再送一次将功补过……
“这简直是万幸,我挺开心的。”
也是因为这样,他才能捧回这束蜜炬烬,才能有今夜的亲近……旁边的越清音冥思苦想,实在想不出来,只得小声问。“所以,你是为了什么难过……”
慕相玄低眸看了她良久,才握住她一只手,按到他胸口上。越清音摸到手下缓而沉的心跳,似乎有些说不清的难过也扑通扑通撞上指尖。
“那时候你不肯搭理我。”
“可我去乌维言院子的时候,见到你的衣裙晾在他的衣架子上。”“半干半湿,是晾过一夜的……”
少年把低下头,埋在她的肩窝上,闷闷不乐道:“我快难过死了。”他低声央求道。
“清音,你不要与他过夜,我心心里受不住,真的受不住的……”越清音被他的额发蹭着,呆坐了好一会儿,才想起事情缘由。她哭笑不得:“自十四岁起你就不许他与我同院居住,每日都有成堆的大道理要讲,我们哪里还敢一起过夜呀?”
她胡乱揉了把他的额发。
“那日是他喊我去帮忙舂果子,会溅上果汁的,所以我才带多了套衣裙替换,忙完就直接在他那儿换了洗了。”
越清音托起他的脸,杏眼弯弯地看他。
“没有过夜,你受得住吗?”
慕相玄侧着脸往她的掌心里贴了贴。
几句零散的碎语飘出车厢。
乌维言打了个呵欠,眼瞧着夜色越浓,索性将缰绳给了旁边的士兵。他伸了个懒腰,钻入车厢,想寻块空地睡一会儿。谁知进去就看见两道相偎依的人影,少女趴在少年的胸膛上,一手搭着他的衣襟,埋着半张脸睡得香甜。
慕相玄将她搂在怀里,手上还握着她的长发,正低头给她理着发梢的结。良久的沉默后。
慕相玄平淡地挑了眼乌维言。
乌维言啧了声。
“你这样抱着我妹,就没想过我受不受得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