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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夜(2 / 3)

稻草。

她平日里胆子不算小。

但或许是因为刚被吓了一跳,她现在总有些疑神疑鬼的错觉。总觉得空气中飘着似有若无的腥气,混着泥土的霉味往鼻子里钻,就连树梢枝叶摩挲的沙沙声,也让她觉得是什么东西在蹑手蹑脚地穿行…她想起之前在白恒山看见那具穿着衣衫的骷髅时,二哥就笃定地说这地方邪门,真是半点不差。

越清音一边领着路,一边问小鹅:“大哥,他们回去报信了,什么时候才能赶过来呀……

“啪哒”。

一个石子忽然滚到她的脚边。

她茫然地看向小鹅。

小鹅毛都炸了起来,疯狂摇头:不是我!

“啪哒”。

又有一颗石子滚到她的脚边。

四下幽暗,没见半个影子,对方是人是鬼都不可知。恰好夜风过来,兄妹俩后背悚然一凉,就像被什么冰冷的东西轻轻呵了一囗气。

越清音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心里的警钟已经敲得快令她耳聋。不能再留了。

她飞快折回马前,急声问那高大的黄骠马:“记得回客栈的路吗!”

慕令徽强撑起眼帘,就见胡人少女将缰绳解下来,喝令那匹大马:“跑回客栈!别停,见到什么都别停,知道吗!”训练有素的黄骠马短促地打了个响鼻,扬起蹄子。“等等!”

慕令徽哑着声问:“那你怎么……

越清音一跺脚,说她烧糊涂了:“别管我了,这马驼不动三个人!”慕令徽闻言便要翻身下去:“那你上来,我可以走回去……“然而一挣扎,却发现自己的双脚被牢牢绑在马蹬上。

…那是清音担心她神志昏沉会坠马,早早就绑上的。慕令徽眼眶发热,唤着清音:“等会儿,你别急,先把我解开………“这儿都要闹鬼了,再等会儿,我们就一个也跑不掉了!”越清音二话不说,将小鹅塞进她怀里,往马屁股上用力拍了一巴掌。马儿嘶鸣,拔腿往山下狂奔而去。

岸滩上水花四溅,慕令徽撕心裂肺的喊声逐渐没入夜幕:“清音,你一一”越清音攥紧小火把:“对不起啊,火把我就自己留下啦一”她所幸今日穿的是男衫,外衣轻松就脱了,用在了安松身上。剩的里衣也宽松自在,短靴更是比精致的绣花鞋实用得多。“娘亲,求求你保佑我!”

地上仍在持续滚来小石,蹊跷得可怖,她不敢再看,飞也似的往山下跑。月光破开层云,出现在她身后的天穹,将少女拼命飞奔的影子投到前方的地面。

越清音开始剧烈喘气。

急促的呼吸像刀子似的划拉着喉管。

她能清晰地听见身后山林里传来的声响,惑恋窣窣,厚沉的落叶被碾压、被折断,脆响一声、两声……渐渐连成一线。她的落单已经显而易见。

有什么东西在穿行,在肆无忌惮地对她穷追不舍。就在她几近力竭之时,前方地面蓦然多处一道黑影。那影子在惨白的月光下扭曲着立起,咻地从她身后猛扑而来。越清音惊叫出声,本能地往侧边翻滚。

水声凌乱,她狼狈地滚出丈余,雪白的里衣被岸滩的泥水浸透大半。越清音颤抖着撑起身子时,终于看清追她的是什么东西一一一条比她腰身还要粗壮的巨蟒,昂首而立时竞有半人多高,鳞片在月光下泛着森冷的寒光。

这时候她才完全明白,压根没有第三个人一一蟒蛇会将猎物完整吞下,再找个地方慢慢消化掉。之前,是这条蛇躺在令徽的身边。

它直挺挺地躺在令徽身边,是在用自己的身体丈量,看看它能不能把令徽整个人完整地吞下……

越清音觉得寒意在顺着她的血管蔓延。

她几乎是在同一瞬间记起来,幼时看过些杂记,曾有大蟒吞食路人后“皮肉尽化”、“吐其衣冠骸骨于道旁"的记载。…原来那些穿着衣衫的骸骨是这样来的。

她躲得及时,那巨蟒一击扑空,硕大的头颅重重砸在河滩碎石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

它被这一撞震得晕头转向,却仍不肯放弃,扭摆着身子朝越清音爬来,粗壮蛇身匍匐前行,搅得滩上水声泥泞不堪。两人距离极近,它只需奋起一口,就能咬中她半条腿。胡人少女紧紧屏着呼吸往后挪。

她不敢有大动作,眼见它越逼越近,只好冒险地小声试探。“…我娘亲说,草原上的游禽走兽,从不会伤害我。”她一边向后退,一边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你也不会,对不对?”巨蟒又朝她逼近两分,嘴里腥臭扑鼻。

它赤红着双眼,嘶着蛇信时还会带出一阵奇特的药味,显然透着古怪。越清音低低鸣咽了声,示好般低头避视,朝它探出手。“别吃我行不行……”

僵持的安静中,巨蟒的瞳孔似聚似散,端详着地面的少女,耸高的身子缓缓松弛下来。

“对对,就这样……”

越清音偷摸盯着它稍远的影子,险些要在今夜再次喜极而泣。然而,一阵尖锐的笛声破空而来。

巨蟒闻声暴起,骤然嘶吼,血盆大口直扑越清音面门而来。幸亏她早有准备,另一手早已抓满了香囊里的重楼粉,就在蛇口趋近的刹那,对准它的口鼻全力撒出。

辛辣浓苦的气味瞬间弥漫,冲入鼻息,巨蟒痛苦地昂首嘶鸣,仰头向后倾倒,粗壮的蛇身疯狂扭动打滚。

嘶哑的蛇啸几乎能撕裂耳膜。

越清音咬紧牙迅速爬起来,拔腿就跑。

火把已经埋落熄灭在滩岸上。

她就着稀薄的月光狂奔,远远看清前方有片棘藤地,依稀想起许多蛇连粗糙的茅草都不爱爬,更遑论长刺的藤了。

少女眼前一亮,毫不犹豫跳了进去。

厚实的短靴底踩在利刺之间,她不得不踮着脚尖,在密密麻麻的棘刺间寻找零星可落脚的空隙。

身后终于追来鳞片刮擦荆棘的声响。

她走出颇远一段距离,巨蟒才折腾完追来。蛇腹柔软的鳞片经不住藤刺摧残,碾进几寸就被扎地鲜血淋漓,被迫退回外围愤怒地吼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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